京中入了腊月,又接连下了两三场大雪,便一天比一天更冷。
“吃、吃了……”
天寒地冻,万物不生,放眼望去只要毫无活力的白,瞅上一眼便教人一起颤抖到骨子里去。这时节里,连坐在炕头上缩动手都嫌冷,直恨不得披着棉被过日子,若非不得已,只怕是没人愿往那冰天雪地里去。
“胡扯!!”迎春一顿脚:“我卤了四十多只鸭掌,你一小我全吃了?那都够你放屁崩出个鸭子来了!!”
楚羿闭目不语,少顷,喉间含混一声,便算是应了。
“轻点!你扯到我头发了。”迎春蹙着柳眉“嘶”了一声。
楚羿冷哼一声,不屑道:“戋戋江湖帮派,一群乌合之众,不成气候。”
“你簪子要掉了。”小九指了指她头上。
合法两人你瞪着我,我瞅着你,对峙无言之际,书房外却传来一声笑语,随即门帘便被人从外撩起,时隔多日不见的李大人已是举步入内。
“你有记性没有?我都跟你说了好几次了,叫你不要将这院里的吃食拿出去分,如何还如许?你们藏得好啊,吃鸭子都不带吐骨头的!”
这人间最不随便之事恰好便是这“随便”之事,望着楚羿那一旦少了几分悲喜便精美得稍嫌冷酷的侧颜,见其话音掉队便不再言语,小九迟疑一阵,只得硬着头皮站起家来。
但是再往下读,不但单是吕布遭殃,就连其他诸位能臣义士亦未能在布衣公子嘴下逃出世天。这史乘里的豪杰枭雄,一个个看畴昔,竟成了一群酒囊饭袋。更不提其言辞,极尽刻薄之能事,恰好又句句有凭有据,且不带半字污言秽语,直教闻者七窍生烟,却又无从回嘴。
将那含苞待放的腊梅插于花瓶当中,迎春敲敲书房之门,便满面笑意地将花送至了楚羿面前。
“……”小九不言语了。
“诶!我说……”
“……”迎春深吸一口气,白了那少年一眼,俄然有些泄气隧道:“那你还傻站着干吗?还不帮我别上?”
“公子,小的没上过几天学,读过的书只这些了,其他书文里冷僻字太多,小的不熟谙,亦帮不上公子甚么忙,便不打搅了。”
书里,李世民正令封德彝保举贤才,只是未等小九将太宗的话读完,楚羿已百无聊赖地将其打断。
那人声音不大,淡淡的,没甚么起伏。但是小九闻见那声轻唤,却当即便将手中尚未别好的木簪送回了迎春手中,回身朝着书房而去:“公子叫我,这簪子你本身弄吧。”
望着小九一起小跑而去的身影,迎春手中握着那“鱼戏浪”,方才消下的火气又“腾”地一下冲上头顶。
“小九。”
“……”小九眉心间沟壑又深。
迎春听闻这笑声,脸上顿时被蛰得青一阵红一阵的,抿着唇,恨得牙根痒痒,偏又无计可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