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床上,正舔着爪子的猫咪停下行动,本来纯真天真的眸子里聚起一丝邪魅。
正难过着,这时天涯却忽现异象。只见那重重乌云竟破开了一角,诡异地暴露绯红的色彩。落日的光芒穿过雨幕,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赵家老爷怔然望着这气象,脚步顿住。淡拢夕辉的两鬓有些狼藉,几缕掩蔽不住的白发感染风霜。
蓦地,他望向火线的目光变得欣喜,不敢置信般地睁大眼睛呆愣了好久,才颤颤地指着那雾气模糊里一块庞大的石碑,朝身先人喊道:“阿周,你快看,是不是那石碑?!我们到了!我们终究找到了,定是上天垂怜,神明保佑啊!”
它嗤笑一声,嘴未动,倒是有好听的女子声音传过来:“既然看出我不凡物,为何还要救我?你我可不是同类。”柔媚的腔调里透着丝讽刺,从一只长相敬爱的猫身上收回来实在显得奇特。这般说完,它的尾巴还跟着缓缓扭捏了一下,给人一种非常灵巧的错觉。
“是了,就是这儿了。”赵老爷喃喃着,难掩欣喜。他涓滴不敢怠慢,恭恭敬敬地向着石碑屈膝叩首。身后的阿周也跟着跪下,然后从承担里拿出阿谁木盒子递给自家老爷。木盒子里装着二少爷的一小撮头发,二十锭白银,另有一本详细记录着赵家住址和少爷奇特症状的册子等。
雨后潮湿清爽的风吹进轩窗,带着草木清爽的气味儿,轻拂起几缕发丝,芳香淡拢。好久,窗前的人终是渐渐伸展了秀眉,花容衬着傍晚的光晕和窗外的一片苍翠,美得不成方物。
中年男人停下步子擦了擦额际,抬眼望向巷子绝顶隐没的暗色,而后沉沉叹了声。接过仆人递过来的水袋,抬头喝下一口。
好久,女子走近一步,浅绛色的油纸伞粉饰住猫上方的雨丝。低下身子,不睬会对方目露凶光的防备,把这浑身泥水的小家伙抱起。
雨仍鄙人,空中低凹处,已构成了一汪汪的小水滩。天涯雾霭沉沉,有淡薄的黄晕在山峦上空伸展,不觉日暮。
女子闻言回身,瞥见它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跟在身后的仆人顺着所指瞥见,一下子红了眼,赶紧欢畅地双手合十,向四周拜了拜,声音里带上几分哽咽:“神明保佑,神明保佑啊!”他抬起衣袖胡乱地擦了擦眼角冒出的水花,从速上前一步搀扶着自家老爷,“老爷,我就说二少爷吉人自有天相,老爷善人有恶报的!”
一滴水珠穿过层层碧透的枝叶,拍打在一处青瓦上,溅成藐小的晶莹。屋内,灰袍女子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个小木盒子,神采微凝。
隔着丝丝缕缕的雨雾,视野碰撞在一起的刹时,相互都莫名地怔了怔。
四月,阴雨气候,黑云低垂,深山死寂。白茫茫的水雾覆挡住密林,巷子上一片灰蒙,看不清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