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雪橇前面驾辕赶车的，是一名头发斑白的中年女子，固然徐娘半老容颜不再，脸上也不复光亮，却仍然能看得出，年青之时决然是位美人。她手边的车辕上放着一架包在布兜里的古琴，袋口暴露的琴尾处油漆班驳，已经相称古旧了的模样。

魏九渊提枪猛挥，竟在本身和燕戈行面前挥出一道乌黑色的扇面，燕戈行赶紧后撤遁藏时，沈雪吟已经将长鞭挥向前来救阵的薛朝。

正值魏九渊茫然四顾之际，冰河之上的一辆马拉雪橇正沿着冰带向前奔驰。

魏九渊的表面越来越恍惚，体内的疼痛也越来越轻微，他又想起了五年前魏九渊来天牢里带他走时的景象——当时他所属的龙羽卫大统领徐进因刺杀皇后不成被抓，连累部下也被一同关进死牢。行刑之前，是魏九渊让死牢里三十六名龙羽卫相互残杀，到最后，独他一人活了下来。即使是九死平生，那最后一线但愿也是魏九渊所给。厥后，魏九渊把破军楼交给他，并认下他这个义子，就是感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薛朝像极了当年的本身。

其他几位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有梦话着行赌的，有大呼着摆布臂互博的，亦有俯身在地，像狗一样兀自狂吠的。就连十三楼的楼旗，也和各色兵刃一起，疲劳在门路上的污泥中，官家威仪丧失殆尽。

雪橇当中，躺着一名红衣女子，一个青袍少年。

长鞭被薛朝抓住，沈雪吟抽身不得，干脆将握在手里的鞭把朝着薛朝打去，薛朝只顾接鞭，那里瞥见一股绵软的掌风已经随鞭而至。掌风悄悄拂过袖口的龙鳞银甲，又在胸前俄然变强，当的一声，竟在银甲胸口的圆形护心镜上打下了一个五指掌印。

“薛楼牧，薛朝，朝儿，你别吓我！”

呼地一声，薛朝掷出的长枪先魏九渊而至，燕戈行跃身闪避，长枪刺在黑石之上，激起一串火星，深深没进了山上的雪泥里，只余几尺长的枪柄呜呜颤抖着。燕戈行翻身踩在枪柄上，踩弯了枪柄，重心下沉，借势嗖地一声弹了畴昔。他想起那日师父在栖霞峰顶取梧做琴时的一幕，提气在臂，将手中松枝一抖，成千上万跟松针呼啦一下，黑压压一片朝着魏九渊射去。魏九渊暗道好劲的内力，提起披风猛地一挥，刚抖落了疾射而来的针雨，燕戈行已经打来。

薛朝见鞭打来，竟然也不闪躲，竟举手迎着鞭子握了过来，任凭鞭梢的铁镖把掌心生生剜掉一块肉，咬牙把鞭子紧紧抓在了手中。当初，他在惊寒驿与常牧风比武，就是用这类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狠招打了常牧风三拳。

目睹身穿紫色罗裙，手举风车跑在最前面的六姐近了，他忍不住伸手去搂，却搂了一个空，再看时，冰面之上的人儿已变成七彩薄雾，飘忽散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