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无神采的女童伸脱手，拎着发髻，接过了头颅。

未几时，重甲在身的玄阳守秦刚已经来到城楼，在看到城门下如此诡异的一幕后，声音里带着颤抖：“来者何人？”

“是，圣使！”

在把一枚葡萄丢到哈巴狗一样的内官口中后，慕容拓在榻边蹭下锦靴，勾动着脚指，伸到了一名夷人侍女的罗裙之下。

蒙达来不及多想，当下双腿一蹬，驭起家下战骑，挥动着那双曾让他立名天下的玄铁巨斧，向着来人冲去。

“如何，连我的话也不听了吗？”慕容拓微微坐直了身材。小寺人赶紧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喃喃道：“殿下不知，那……那魏统领恐怕已今非昔比了。”

二十万北凉军，寂静地谛视着火线的断崖，身经百战的他们晓得，绕过那道断崖，是一片开阔空位。开阔地的正劈面，便是大燕北境重地玄阳城了。

一声嘶吼分裂长空，尽力摇了摇脑袋的蒙达定睛看时，才恍惚瞥见劈面的断崖处，已有一骑从崖边的低谷中蹿出，朝着军阵风驰电掣般地袭来。

目睹驼队走远，红衣女童低声命道：“传话下去，给摩耶屠筹办的那一车银子能够兑现了。”

马背上的青袍男人仗一柄玄青色长剑，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长相。但仅凭方才那一声中气实足的低吼也能辨出，来者，必是以一当十的妙手。

身经百战的秦刚烈忍住胸中的惊惧，招了招手，让弓箭手放下了弓弩，咳嗽了一声，持续摸索着问道：“那他是谁？”

被青衣剑客江寒唤作圣使的，恰是面前这位七八岁的女童，红莲教教主沈雪吟。

想到这里，沈雪吟的眉头皱成了一团，旋即又伸展开来，撑着红伞，拎着人头，向着身后一向紧闭的玄阳城门走去。

“父亲大人，玄阳城欠你的，大燕国欠你的，雪吟定让他们血债血偿。”

“驾！”

沈雪吟鄙夷一笑，将蒙达的头颅信手丢向布告前面的空位。

“北凉国相蒙达！”

“太子殿下，魏统领求见。”

但是，统统都已经来不及了。

而劈面的红衣女童仿佛毫无惧色，沉稳冷酷的神采底子不该该呈现在那稚嫩的脸上。

……

“你无需晓得我是谁，你只需晓得那狗头是谁便好。”

青衣剑客一声暴喝，被爆炸震傻了的将士们揉着眼睛去看，才发明主将的脑袋已在来人手中。

沈雪吟刚一开口，城墙上的本来探头探脑向下看的守军便呼啦一下向后退去，连连惊道：“她是人是鬼，孩童怎会有那般声音？”

在它的背后，遍及弹坑的城墙上，贴着一张早已泛黄的布告：北凉犯境，举国同仇。杀北凉军士一人者得银一两，百夫长百两，千夫长千两，敌将万两……

耳旁马蹄声响，伞下的女童昂首看时，青衣剑客已经跃上马来，将那颗血淋淋的头颅递到了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