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城的那些城民将士,无不悲哀,暗自抹泪。
杨善会跳上马背,一瘸一拐,走到萧皇后马车旁,看着已经是满脸泪水的萧皇后,伸手解去她手上的布条,取下她嘴里的丝巾,萧皇后哀呼一声“杨将军不要”,杨善会顿时泪洒当场,跪倒在地。
甄命苦笑说:“大王太看得起我了,我现在吃了十几天缧绁的馊菜馊饭,上吐下泻,满身有力,只怕一个三岁小孩都能将我放倒。”
在萧皇后的劝降下,城中百姓都放弃了抵当,杨善会的几千部下也都东西,下了城楼归降。
落日落处,辉映得漫天红霞,虽是落日,却盛朝阳一分凄美。
萧皇后知此人刚毅不阿,宁折不弯,再无转圜的余地,想起自炀帝即位以来,大隋江山,分崩离析,无数像杨善会如许由始至终忠于大隋的忠臣勇将,国之栋梁,就如许为国献身,死得不明不白,毫无代价,却又不知该怪谁,该怨谁,心中烦闷,没法抒怀,跌跌撞撞地下车来,抱着杨善会,放声大哭。
在牢中关了十几日,除了不能沐浴浑身脏兮兮以外,倒也有吃有喝,活得甚是津润。
杨善会毫无惧色,微微一拱手:“杨某多谢夏王成全,临死之前,请夏王能让杨某再见皇后娘娘一面。”
“哦?”
这一日孙宣雅派人将他从牢中提出来,带他到了城中最好的澡堂洗漱一番,换上一身洁净衣裳,送到了这郡守府中。
孙宣雅看得风趣,也不见怪,在一旁悄悄地看他吃饱了,这才开口说:“甄将军,这回你可失算了。”
说着,也不在乎酒菜里有没有下药,不等孙宣雅开口,自顾自夹了一块肥猪腿,大快朵颐。
甄命苦转头瞄了一眼身后数十位妙手虎视眈眈的带刀侍卫,微微一笑:“大王让这么多人盯着我,让我如何吃得下饭?”
“谢皇后娘娘!”
甄命苦手中的筷子停了下来,脸上没有了刚才的轻松落拓,眉头微微皱起:“大王这谎编也未免太不专业,清河城城防薄弱,粮草充沛,兵民一心,就算是窦建德举山东之力来攻,花上几个月的时候,也一定能攻陷清河城,短短一个月,我想天下间还没有一个反王有这气力。”
“皇后娘娘,臣无能,让娘娘蒙受此屈辱,恕臣不能再伴随摆布了。”
在窦建德一声令下,身后的军鼓响起,金钲和应,雄浑军乐,伴跟着窦建德亲身命令。
窦建德叹道:“本王故意饶你,你却不识时务,你一心求死谋身后之名,既然如此,本王没有来由不成全你,只要砍了你的头,以儆效尤,非是本王心狠,你身后,本王会善待你的部下,请杨将军放心。”
说到这时,孙宣雅脸上的神情也较着有些迷惑,“按理说,杨善会若能以调全城守兵应对,窦建德兵势再盛,也不能在几日以内攻破清河城,恰好杨善会犯了兵家大忌,有城不守,却出城迎敌,被窦建德引至城南,与偷袭的宇文明及斗了个两败俱伤,让窦建德捡了个大便宜,甄将军,听闻你算无遗策,这回只怕连你也没想到吧,你所依仗对劲部下杨善会如此等闲伏法,甄将军筹马尽失,本王倒是有个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