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玦徐行走到案前,坐于她身侧,踌躇半晌:“阿谁,我的玉佩,那是我娘留给我……独一的东西。”‘独一’两字吐字极重,话毕满目孔殷望着覃曜。
“玉佩自会还你,不过你可愿承诺我,与我一同复仇?”
有风拂过,伏珏却硬扯出笑来:“你当然不能吃我,你承诺了要带我去倌馆玩的!”
伏玦举起逐风,脑海里出现出白日里宅院间雀跃的小身影,才经历过家属灭亡之痛的他,不忍抽去这些新鲜的生命。
覃曜拉过伏玦的稚嫩小手,将匕首放于其上,不怀美意地笑道:“杀了他们,我就带你去玩儿。”
伏玦下认识退后一步,表示不肯。提及这玉佩,是从他记事起便随身照顾,爹爹说是娘亲留下的。
晨光照在她随便束起的青丝上,泛着动听的微微光芒,伏玦看得发楞,竟鬼使神差怔在原地,没有禁止她将他腰间玉佩取下的行动。
自称本尊,六合间除了妖尊凌洵歌还能有谁?他说打赌?莫非只是因为他二叔打赌使诈一事,凌洵歌竟放火烧山?伏玦心下猜疑得很。
伏玦直勾勾望着她手中的匕首,内心苦战很久,伸手欲接却又抖着缩了归去,垂着头不再看她。
现在的伏玦三百岁,按人的春秋来算,顶多不过志学之龄。
伏玦也不知在这树下睡了几个时候,二叔今晨便去了覆光城打赌,普通要夜里才会返来。正想着,他鼻子轻嗅,闻到一股浓烟味儿。一个起家,朝山顶的洞窟望去。
“伏玦。”嗓音清澈,灵巧答话。
熠熠灯火下,伏玦重重地点头。
再转头望去,那方洞窟,那些长年在长藤山玩耍的身影,此时已化为灰烬。身侧的覃曜单手一挥,云雾集拢构成一幅气象。
“夫人有所不知,舍弟自小便有个怪疾,一住堆栈便起疹,寻过很多大夫也无从医治。这才不得已打搅,还望夫人美意收留。”覃曜目光诚心,摆了然是一通低劣的谎话,却被她清清雅雅的嗓音说得非常逼真,连耳根子也不见得红上半分。
覃曜与伏玦的了解,不过是在两个时候前,她却半点不顾及他的感受,弯下身来,将唇伏在伏玦的耳边,轻声道:“借玉佩一用,定会偿还。”
覃曜走在前头,身后跟了个模样清秀的少年,名唤伏玦。
垂暮夕阳,染透全部长藤山。伏玦有力地瘫跪在地上,呼吸短促,咳嗽不竭。半昏半沉间,一双绣着暗花的雪履缓缓踏入他的视野。
伏玦自小便没有娘亲,居于长藤山的壁虎一族。整山仅存的鲤鱼,壁虎眼中的异类,是以,长年遭到同庚壁虎的嘲欺。不把他当异类的,除爹爹外,便独一二叔伏暮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