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到半个月的时候里,张雨一不留意便由“小哥”而至“公子”,由“公子”而至“先生”,连他本身都悄悄感觉好笑。
此举既表现了县尊大人礼贤下士的亲民风格,又给了张雨与杨家实足的脸面,可谓共赢。张雨心知能受如此礼遇,昨日与王跃说的那一番话定然功不成没。
佳耦二人轮番上阵的以礼相待,却都绝口不提束脩酬谢,江夫人显见也不是甚么省油的灯。张雨拱手还了一礼:“夫人言重了。门生定当极力而为,不负厚望。”
江津润身着便服,笑容亲热,言语驯良,没摆半点官架子,没打一句官腔。他一开口,张雨便晓得此人年纪不大,倒是个宦海老油子,也是个大师级别的演技派高人。
江大人大名江津润,约莫三十余岁年纪,身着一袭乌黑长衫,样貌颇显超脱。江夫人约莫三十岁高低的模样,有中上之姿,风仪亦是端庄得体。
官宦富户人家的后辈,普通五六岁便发蒙退学,乃至更早。这孩子少说已有十一二岁了,早已过了开蒙的春秋。张雨记得王跃那天偶然中说他“教不了”,江夫人本日又说“小儿恶劣”,想来绝非谦词。不就是个让人头疼的熊孩子吗?如果治不了你,我也不消混了!
王跃诚恳不客气的道:“津润,你要信赖老夫看人的目光。”
这个年代的官署大多采取前衙后宅的同一修建形式,因是流官,一方主官在本地少有私宅。渭南地区特别,位置敏感,在任主官只要脑筋里没有进水,即便私底下大发横财,明面上也不敢公开夸耀显摆,以免授人贪墨奢腐的话柄,蒙受同僚攻讦与言官参劾。
张雨在态度谦善恭谨的同时,也是顺势承诺就聘了。江津润与王跃相视一笑,不约而同的一齐点了点头。
张雨懒洋洋的道:“杨家这几天正在办丧事,我若这么走了,未免有点不近情面。定在三日以后,如何?至于束脩方面,管吃管住是起码的,信赖只要我把孩子教好了,江大人绝对不会虐待我,到时候看着办就是了。”
江成阳瞪了张雨一眼,心不甘情不肯的在他面前跪倒,马草率虎的磕了三个头,而后敬茶施礼。
常言说得好,有人的处所就有江湖,有朝堂的存在就有争斗。张雨两世为人,已经风俗了以好处为核心的思惟体例,天然比旁人看得更加了了透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