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嬷嬷连容锦的礼都受过,倒也不是受不起他的,看了看容锦,最后只道了句:“你守在这里,要警省些,如果公主醒了口渴,便将炉子上温着的汤水端给她。若公主有其他动静,便来唤奴婢。”
意秾手指微微颤抖,她将手掩在袖中,容铎伸脱手探向她的袖内,将她的手握住,她的手很凉,凉滑如锦缎。他还是温润如玉,“刮风了,归去吧。”
容锦展开了眼,望着他,半晌,才从喉咙里缓缓道出三个字来:“我没忘。”
红颜没有接帕子,闻言立时就伸手将眼泪擦了,喜道:“公主醒了?”
此时许季玉坐在马车里,面上罩着一层万年寒霜,眼睛几近不敢往睡在席子上的人身上瞧,他一声也不敢出,他听着她浅似无的呼吸才气感觉心安。这个常日里聒噪的人,现在不声不响的躺在他身边,让他感觉心悸难捺。
容铎悄悄扬起唇角,笑了笑,道:“甚么?”
他对意秾道:“你能明白么?”
天上月轮洁白,祝嬷嬷内心俄然就有种不安的感受,已经有五六天了,她一向没有收到容铮的任何动静,她递出去的信笺也如泥牛入海。她回身望了望门内,在内心叹了口气,她终偿还是老了,现在单保容锦一人竟也有些吃力了。
此时至公主府中火舌残虐,大火窜上高处如同一条火龙,攀垣断壁,以无可抵挡之势将所经之处吞噬。
这一关,终是闯过了。
容铎凝睇着她越睁越大的一双眼睛,嘴角含笑,带着悲天悯人之感,“这世上向来都没有万古千秋的承平,即便是贤人明王也不成能令子孙万世得享帝业。现在,世乱如此,若不能登上权势的颠峰,便甚么都不能做。而为了登上权势的颠峰,便甚么都能做。”
容铎将身边服侍的人都打发下去,空旷的高台上只余他们二人,大风卷起衣角翩然,落日的余晖将它所晖映的万物都镀上了金光,容铎面上那惯常挂着的笑容不见了,他盯着意秾的眼睛问:“如果我杀了他,你会不会恨我?”
许季玉命人将容锦安设在床榻上,祝嬷嬷忙道:“因公主所中毒性特别,须得安排于地盘上,与伏土相接,结果才好。现在气候不算太冷,也不怕冻坏了公主。”
许季玉天然是晓得祝嬷嬷的本领的,忙命人将容锦谨慎移到地盘上,身下只铺了层竹席子。祝嬷嬷又亲身看着喂了药,在容锦房里等了半天,也不见许季玉有出去的意义,便咳了一声,道:“公主已经吃了药,合该好生安息。夜里有奴婢守着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