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荑说着说着，眼泪便流了下来，没法按捺。当年伴随小凉插手宫宴，面对那一圈贵女，世人对她指指导点悄悄群情：“看吧，那位便是谋逆不成被当庭正法的穆将军的女儿，她如何另有脸活活着上？”

为何如此，因为她誓死如归！

“当年为了救你，我母亲捐躯了，全部穆家属人皆捐躯了，父亲为了带你出逃连他们的骸骨都未及清算，十年后回京他们已成为孤魂野鬼，乃至没法立坟。我父亲为了虔诚捐躯了孝道，十几年背负惭愧和自责，乃至入土后都无言面对族人。可做这一些他无怨无悔。无怨无悔也罢，他不怨，我也不怨，但是当他功德美满以后你们为何还要杀了他？就因为他志愿的，你们便能够这般尽情捐躯他？”

“是……”穆荑附和，不成否定，他和他的兄弟已经极力了她非常明白，但她的眼梢又微微往上挑，暴露讽刺的笑意，“但这跟我有何干系？”

“别说薄氏……好，既然提到薄氏，那我便说说我这几年的设法吧。你与陛下如何弄权，与顾丞相运营如何东山复兴，或者说得再高贵大气些，为了天下百姓，为了江山社稷，你们背负了很多任务，乃至不能不捐躯更多，但是这些与我有何干系呢？说得再冷酷再理所当然些，当年先帝托孤，即便我父亲回绝，先帝一死也无人可究查，乃至父亲还能够向薄氏邀功讨赏，寻求功名利禄！你能够说我毫无忠义冷酷无情，但是父亲尽了忠义以后得来甚么成果，还是屈辱而死，乃至至今身份未得昭雪！一代良将，最珍惜的便是名节，他为了名节连孝道都捐躯了，得来的倒是谋逆而死的罪名，死得时候连名节都不保，不明事理的人还指责他，他更无颜面对屈死的亲人！你说，假定老天再给一次机遇，他何必如此，凭甚么为了你把本身屈辱至此？”

晋王皱眉：“小凉这般对你说话？”

蓦地听闻她如此冷酷地一语，晋王都有些震惊地看着她，面前之人这般安静无波，这般事不关己，真的还是他熟谙的仁慈的穆荑？

穆荑的语气始终很安静，仿佛在描述梦里的故事，但听着非常苦楚，“如果说母亲和哥哥姐姐死的当年我还小，并未有感受，但你们劈面杀死我的父亲，乃至我跪地祈求，你还是见死不救，如何让我安静无波，再视你为幼年一起长大的阿鱼哥？”

穆荑的眼像鸿雁掠过的平湖，安静、潋滟、清冷，清澈地倒影着他的哀思，但也不会起任何波纹。她伸手抚摩上晋王的脸，渐渐刻画他的五官，就像幼时天真猎奇的她非要形貌他的五官却苦于四周有人非常羞怯，只能比及早晨悄悄地抚摩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