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妥伉俪两个却也并未几问，只冷静地做动手里的活计。

她回身来到那团人影处，蹲下了身子，细心地照了照那具僵卧的尸身。

她这一出来，便又是关门阖户，不知在房里忙些甚么。

这一次她将墨磨得极浓，以后便自匣中拣了一卷薄白棉纸，打展开平，开端为印章起稿。

秦素持烛前行了两步，肯定那砖瓦无人动过，微微松了口气。

已经好久没做过这些了，现在重拾旧艺，秦素写了好几稿才算对劲。待写罢印文，便将纸返覆于印石上，以小笔沾水轻刷。这纸极薄，未几时便将反字印了出来。

由始至终，对秦素手上多出来的银，他连个表示迷惑的神情都没有。

做完了这些，她又拿起墨锭开端磨墨。

秦素瞧在眼里，非常对劲。

那粘腻得几近令人发疯的感受，在这微凉的风里散开了。

“她卷了我最值钱的几样金饰走了。”秦素语声恚怒，双眉耸峙。

路引很快便写完了，秦素一共写了两张，摊开放在一旁晾干，只待明日染罢便可。剩下的那两张她预备先空着，明日一并染出来，以防将来有效。

去岁屋子漏雨，福叔为了省下雇人的钱，便与阿妥一起脱手修好了屋顶，这些砖瓦便是当时用剩下的，全都堆在了此处，上头积了厚厚的灰，明显是好久无人涉足了。

她搁下刻刀，一只手托着腮，望着窗边的斜晖入迷。

她悄悄地望着地上的那团人影，似是游移，又像张望。

那人影一动不动，像是睡得熟了，但是又听不见呼吸声。

落日淡极近无，将她的眉眼悄悄拢着，有一种格外的洁净，如线描点染的画稿，只待辅以浓色，便可成绩一卷靡艳绮罗。

四枚官印皆已刻就，这一个下午的时候没白废。

看看匣中尚余的细纹与大纹竖棱纹纸各一，秦素想了想，便将它们也全裁了出来。这两种规格的纸别离对应着分歧的官阶，只要染成黄柏纸，便是陈国官方所用的公文纸了。

秦素的脸上，暴露了一丝极浅的笑。

她返身悄悄带上门，裙动如云絮，飘飘摆摆步下台阶，一点声音都未出。待行至阶下，她便哈腰拾起地上的烛台，向四下照了照。

四下里静极了，连风声都听不到。窗纸上映着浅白的光，恍忽而又阴暗。

秦素直起腰来，极其不雅地伸了个懒腰。

在宫里活得久了，便晓得甚么样的下人才真正顶用，便是像福叔与阿妥如许的才好。那些有小聪明的、爱揣摩仆民气机的，常常最易好事，也最轻易被人拉拢。

渡稿已毕，接下来便是刻印了。陈国各县皆以阴文制印，故秦素便也用了阴刻之法。

秦素垂眸思忖半晌，问：“庄子西面是否有一户人家，家里只祖孙二人，那老妪说话是南边口音，孙子叫阿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