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见秦素留下阿栗清算房间，只带了本身出门，斑斓还欢畅了一阵，觉得能够轻省些。可谁知这倒是个苦差事，她现在已经累得走不动路了。

她忍不住有些抱怨，林氏罚的是秦素，最后倒是她这个使女不利。她倒是想找小我来换换手，可秦府有家规，庶出后代去正房拜见长辈时，只能带一个仆人。

秦素心中叹惋，身材却往斑斓的方向倾去，将满身的分量皆压在了她一人身上。

林氏神情一凝，转眸看向案边时漏，这才发觉时漏将尽，已近辰初。

“多谢二姊。”秦素满身的分量皆压在斑斓身上，语声有些衰弱，下认识地特长去捶膝盖。

秦素低下头，面前是小女人闲逛的丫髻，过了一会，丫髻动了动，便见一双大眼睛忽闪地抬了起来，看着秦素，语声里带着小女孩的软嫩：“揉揉就不痛了。”

比起阿栗，她当然更情愿让斑斓“酒保服其劳”，更何况她的膝盖也确切有些疼。

这是蒋妪，是吴老夫人最倚重之人，亦是秦世芳的两位乳母之一。

清而弱的声音，却安稳安闲，不见一丝惶悚。

“六姊。”身边传来秦彦柔抬高的声音，紧接着，一只小小软软的手便覆在了秦素的膝上：“我帮你揉一揉。”

“谨慎些。”秦彦婉有些不放心肠叮咛了一声，方往前去了，秦素便靠在斑斓身上，一步一挪地跟在背面。

她姿势文雅地扶着使女，抢先往门口行去。

“嘭”，林氏的手掌重重拍在案上。

这是独属于东院的氛围，沉寂而又压抑。

宿世见惯了宫里的各种女人、百般手腕，现在乍然遇见如许的纯粹与美意，秦素还真是不风俗。

见秦素不肯开口，林氏的神采更加阴沉。

林氏方才的行动不能算不当，只是她未曾想到，秦彦婉行事会如此殷勤。

东萱阁共有五间正房，房间取势开阔，明间空中上铺着一色的大块青砖，擦洗得光可鉴人。屋中家具皆为上好檀木所制，劈面是一方大案，摆布各是两张雕花扶手椅，沿墙是两溜短榻，上头皆覆着素罗棉褥，榻前置着小几，下方砖地上铺着厚厚的青毡，房间一角架着熏笼，暖意氤氲而出，有松饼的香气四下满盈。

斑斓赶紧上前搀扶，秦素偎着她的手方才勉强站了起来，却又在秦彦婉与秦彦贞二人行过身边时，蓦地站立不稳，歪向一旁。

她正在换牙，说话时小嘴巴一努一努的，很风趣。

秦素见了，一时候有些五味杂陈。

“母亲息怒。”秦素立即伏低了身材，恭声告罪：“这件事是福叔办的，阿素不知详情。”

斑斓的鼻尖冒出了汗来，脸垂垂憋得通红。

吴老夫人所住的东萱阁，位于东院的最南端，院子附近既有山川画楼，亦有兰园桂圃，风景佳美，一年四时皆可赏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