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昂首看那人，碧碧的青顶檐衬着一张白生生的脸，她看到一双说绿不绿，说蓝不蓝的眸子子，猫儿一样，并且那微微散在脸侧的碎发竟然是卷的，小小的卷，有点敬爱，非常都雅。

她在大雨里被雨水打得睁不开眼，低声道：“我没有，他是为了向他的君王尽忠……”

她心头一颤，“谁？”

她握着镜子唏嘘，想她也是方才十六的年纪，如花似玉的年纪啊，正该思思春绣绣花，偏她少年忧思，满面笑容，这愁的白头发都冒出来了。

“他是先帝独一的……”

她在内心悄悄叹了口气，活着太难了，她不想做人了。

先帝当年看中了一个舞姬，宠幸了一晚，没想到竟一击即中，有身了。可舞姬乃是贱籍身份底子不成能入宫，即便她生了个儿子。先帝便让她爹临时背了这个锅，养在外宅，这一养就是十四年，大家都当那私生子是她爹的风骚债，就连她娘当初也为了这件事郁郁成病。

楔子

她别无挑选的发了誓，陈知秋才对劲的点点头让她起家，幽幽的叹了口气说了另一件让她想跪下的事。

几个下人在喊：“快找大夫！老爷！老爷醒醒！”

她忍了又忍才没有骂娘，端端方正的跪着道：“恕女儿难以从命，如果父亲本日罹难要女儿舍命，女儿自当将这条命舍了权当还生身之恩，可那陈楚玉与我无亲无端，无恩无情，我为何舍命救他？”

两小我，一盏灯，陌生的堕入难堪。

马车停在陈府后门，马车内从善从袖子里摸出一面小小的镜子，在暗淡中照了照，煞白的脸，幽黑的眼，吓了她一跳，令她感慨：哎，她可真都雅啊。

他出狱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托人去陈府传话，让陈大人看好了女儿，等他病愈他会亲身上门来提亲，迎娶陈蜜斯过门。

她的父亲很绝望的看着她，很久苦笑一声道：“你公然赋性难改……在那埋头庵中修行了五年你还是难以从善，你与从郁一胎双生，同是我的骨肉却天壤地别，他至纯至善，你却本性无私好恶。”他松开从善的手，悲悲道：“如果我的从郁还活着就好了……”

她好愁。

她比了比耳朵，“那一对暖耳想必很和缓。”

捐躯小我，完成大我，舍着亲生的上。

从善却听的如履薄冰，忧愁的要死，她感觉她能够活不长了，不幸她才双八韶华，好轻易从那疯人庵里逃脱，还没来得及享用人生，就要香消玉殒了。

“也死了？”这位卷毛相爷开口问。

活着好累，这是她的亲爹。

陈知秋讲的情感激昂，恨不能亲手诛之。

那官兵噗呲乐了，也是诧异她心大如此，便道：“你不熟，你家蜜斯应当熟得很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