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尚书把袖子一拂,回身就走,裘侍郎想想要去虎帐见那班粗汉,内心也是打怵,他一扭头,恰都雅见仓部郎中郑中博“愁眉苦脸”地站在中间。
“我家连这类饼子都吃不上,户部说是没钱、没粮,大师看看,这是户部的人今儿中午的公厨炊事,你们瞧瞧。有鸡有鸭、有鱼有肉,就连一个胥吏差官吃得都比我们家过年吃的好啊!”
哪怕是正有求户部的人,不便公开对这些大头兵表示怜悯的人,也是点头长叹,一脸黯然,统统尽在不言当中,这让躲在大堂内里扒着门缝往外瞧的尚书大人如坐针毡。
那老军把牛脸一瞪,拿啃了一大半的鸡腿往安尚书脸上一指,大吼道:“老子找的就是你!”
安尚书不敢出去,又受不了这些兵士们在这里肇事,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普通,现在只盼着杨帆从速来户部,把他这些肇事的兵丁领归去。
可惜郑郎中没看到那些卤莽军汉被打屁股的场面,因为杨帆已经迫不及待地牵了马来,要随他往户部去召回那些胆小妄为的兵士。郑郎中只好领着杨帆快马加鞭赶回户部,至于他那副狼狈模样,一起上他是成心不做清算,就是要让下属看看,他为户部受了多大委曲。
“安凌雨!他就是那狗官!揍他个狗娘养的!”
在安尚书的翘首瞻仰中,杨帆终究来了!郑郎中两颊赤肿、衣衫混乱、幞头也没了,披头披发的好似被人刁悍了普通领着杨帆来了。
一个军汉挪了挪磨盘大的屁股,吓得安尚书话未说完从速撒腿又跑,那军汉“当”地放了一个响屁,揪起一个鸡屁股大嚼起来,安尚书见不是追他,这才放心。
安尚书几时受过这般奇耻大辱,菜汤顺着脖梗子今后背上漫延,脑门上贴着一片菠菜、幞头上顶着一根完整的鱼刺,气得浑身颤抖:“有辱斯文、有辱斯文!你们胆敢殴打朝廷命官。本官与你们……”
幸亏这些大兵服膺杨将军叮咛,并没下狠手,郑郎中固然狼狈,伤得却不重,郑郎中又气又恨地把他的来意向杨帆一说,杨帆顿时勃然大怒,顿时叮咛人把那些殴打朝廷命官的兵士全数拖下去施以军杖。
安尚书叮咛下去了,可那些差官衙役谁有这个勇气往公厨里闯?禁军里的将士个个虎背熊腰。身材魁伟,一个打十个不在话下。“千骑”是从禁军兵士中遴选出来的最杰出的一班人,更是个个魁伟,一身肌肉贲起如丘。
众军士大哗,一时候鸡骨头、鱼尾巴、菜汤子、空饭桶跟瓢泼大雨似的砸向安尚书。安尚书大惊失容,以袖掩面,拔腿就逃,一堆渣滓追在他的身后砸了出去,有几个忠心护主诚恳表示的小官抢上来护住安凌雨,大家溅的一身菜汤。
也不知是谁。变戏法儿似的端出来几盘残汤残羹,户部分前开起了抱怨大会,那些其他衙门来办事的职员巴不得户部越热烈越好,再者说,看那些大兵端出来的炊事确切好的不得了,人不患寡而患不均,他们心中何尝感觉公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