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门上,武则天遥遥看着天津桥头,狠狠地一顿拐杖道:“哼!遗延秀于突厥不得还朝,歌舞乐于赵州城下,让我朝廷面子全无!如此乱臣贼子,丧师辱国,即使剐其肉,剉其骨,骨断脔分,满门抄斩,犹不消朕心头之怒!”
杨帆冷静地站了好久,便叮咛人去棺材铺买些棺材返来,把闫家一门长幼的尸身装敛起来,先送到寺院里停放起来,等着闫家的亲族来取回安葬,如果这些尸身交给坊正措置,只能是用草席子一裹,随便找处荒山埋了,或者丢进寺庙火化。
几个小孩子抓着囚车的栅栏,猎奇地看着路边拥堵的人群,脸上还带着天真的笑意。一个老妇人看着他们,浑浊的老眼中俄然涌起了泪花,她转过身,用力往外挤,口中喃喃隧道:“不法!真是不法!老身看不下去了!”
囚车上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闫知微的家眷亲人,此中最显眼的是几个孩子,几个孩子伶仃囚在一辆车上,大的五六岁,小的才两三岁。同其他囚车上成年人板滞的神采分歧,几个孩子仿佛还不晓得出了甚么事。
杨帆扭过甚,淡淡地瞟了他一眼,那队正一愣,惊诧道:“杨……郎将、郎中……哦不,杨校尉!”
张溪桐游移了一下,快步凑上前来,低声道:“校尉,陛下在城上瞥见有人替闫家收尸,非常气愤,命卑职来带人归去扣问。校尉您……谨慎为上!”
张昌宗赶紧放开武则天,上前取下包裹,就在一旁翻开,取出封匣,启开漆封,从中取出一封密信,双手递与武则天。
见此景象,更多的百姓遭到了鼓励,一些身上带着吃食的百姓,在载着孩子的囚车从面前驶过期,纷繁把食品递进囚车,糖果、干果、点心……
上官婉儿赶紧欠身称是,武则天将那封秘信攥在手中,颤巍巍地转过身去。
设在天津桥北侧的监刑台上,监刑御史见此景象,嘴唇抽搐了几下,也暴露不忍的神采,他伸出颤抖的手,抓起刑签,霍地背转了身子,这才把刑签向身后一抛,沉声道:“奉旨,闫家老幼,尽皆缢死,当即行刑!”
刑签落地,声音清脆,却似敲在民气上的一记重鼓,现场没有行刑杀人前的观者山呼,统统人都沉默了,囚车上几个无知小儿高兴的笑声,在此时现在,显得非常的刺耳……
看来几个孩子是真的饿了,他们纷繁抢过饼子。吃得津津有味。小贩递完了饼子,才有些后怕地看了眼囚车旁护送的衙役,那些衙役神采寂然,但是却像压根没看到他似的,走到他身边时,只是摆了摆手,让他退开。
张易之从速唤过一名禁军将领,命他前去检察,随后对武则天陪笑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千万不要气伤了龙体,易之已着人去看了,一会儿便知详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