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兴端起杯来,细细地抿了口酒,轻捋髯毛道:“哦?以来中丞的手腕,竟也有难决之事请教于周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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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俊臣鼓掌大笑道:“受教了,来某真是受教了。”
少华山下,天爱奴牵着马,于山间小径上停下脚步,对向若兰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小妹这就上路了,姐姐不要远送了。”
来俊臣笑吟吟隧道:“人有所长,必有所短么。周兄也晓得,小弟掌御使台,为天子耳目,平素问案,碰到些刁顽之辈,惯喜以酷刑施之。但是,本日小弟却碰到了一桩难堪之事、一个难堪之人,不能纵情施为了,一时候不免有束手无策之感。”
郭少凡听大嫂说他傻,不欢畅地努了努嘴儿。不过“积威”之下,却也不敢辩驳。
科罚之妙,不在于血腥与否,而在于你施加于人犯的痛苦是否持续不竭、是否慢慢递增,但有可持续而悠长施予的痛苦,凡是血肉之躯,无人可御!”
周兴大笑道:“以周某多年主持刑狱之见,一些科罚固然能把人整治的血肉恍惚,但是痛苦再激烈,也只是一时,如成心志果断者,咬牙硬捱。一定就撑不畴昔,这么多年来。周某也是见过一些铁骨铮铮,捱得起大刑的。
大瓮是用来储水防火之物,在官署豪宅中都是常备之物,至于柴炭也是一样,冬际酷寒,官衙中御寒,朝廷都会拨付取暖的柴炭,凡是都会有残剩,不致用个一干二净。不一会儿,大瓮和柴炭取来,就在堂上架起大瓮,燃起了炭火。
说到这里,天爱奴俄然有些羞意。
来俊臣眨巴着眼睛,连连奖饰道:“妙!妙啊,此法听来斯文儒雅,不想竟有这般奇效!”
天爱奴道:“姐姐放心,小妹的伤势已经无妨事了,再说,另有姐姐相赠的骏马。有马代步,更加无妨。等小妹到了洛阳,这伤也就全好了。等来日……小妹再看看望姐姐。”
周兴笑眯眯的,也想当堂矫饰一下本身这科罚的妙处,便对来俊臣道:“也好,那就叫你来中丞瞧瞧我这瓮刑的短长。只是不知那人犯谁啊?”
天爱奴浅笑了一下,她怎好奉告向若兰,说她要去洛阳找男人?
木楔才只钉入三分,双目充血、面孔扭曲如鬼的丘神绩就崩溃了,他用嚎哭普通的声音惨叫道:“我招!我招了啊!拿供词来,我画押,我全招!我招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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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兴对来俊臣的手腕一贯鄙夷的很,他还传闻来俊臣与其亲信虎伥万国俊合写过一部《罗织经》,据以问案拿人,无往而倒霉,乃至来俊臣奉此经为珍宝,秘不示人,周兴传闻以后也只是一笑置之,从未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