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浊道人点头道:“小娘子,你真的不宜出面,还是先让薛师去吧,若能救了你家郎君出来,你伉俪自能相见,如果中间有些甚么岔迟,你也另有转寰的余地,如果你现在出面,叫人晓得是你拜托了方丈,别的先不说,方丈为你丈夫出头的来由先就站不住脚了。”
薛怀义嘿嘿一笑,说道:“老来,对别人,你爱枉就枉,爱纵就纵,洒家才懒得管,只要不要冤枉了洒家的人就行。走吧,先带洒家去看看十七,只要他无事,洒家便即拜别!”
“哦?”
说音未落,阿谁公人就被一把推了个跟头。薛怀义袒胸露腹,纠纠昂昂地闯出去,大声道:“不必相迎,洒家本身来了!”
薛怀义先前在白马寺中踌躇,就是因为这一次的罪名是谋反,谋反那就是直接针对天子的了,而天子对此最为顾忌,薛怀义是女皇的枕边人。如何不知谋反这类事是天子的逆鳞。这时再听来俊臣提及,不由踌躇起来:女皇固然宠他,这类事也不会由着他的性子胡来。
连续两个说法,都是薛怀义不肯去触的霉头,薛怀义的气势顿时一敛。
来俊臣清算了一下衣衫,叹了口气道:“薛师既然出面。俊臣是绝对不敢获咎的。薛师要把人带走,俊臣也绝对不敢劝止。不过。天子一旦问起来,俊臣该如何答复呢?薛师你总得给俊臣留下一个说法吧?”
小蛮听他含混其辞,有些不尽不实,欲待再问,薛怀义一扭头瞥见一浊扯住小蛮的衣袖,不由把眼一瞪,喝道:“十六,跟你弟妇拉拉扯扯的这是干甚么?不成体统!”
转念又一想,点点头道:“貌似也有些事理,门徒妇妇,既如此,你便不消陪洒家去了。洒家会把你家郎君囫囵个儿地保出来的!”
薛怀义嗤之以鼻道:“端方?端方就是个屁!”
来俊臣见他神采,又道:“再不然。还请薛师去御前请一道圣旨,有了圣旨,俊臣依旨放人,岂不是好?”
威武的薛大师威风凛冽地闯进了推事院,龙行虎步,大袖飘飘。一班推事院执役欲待劝止却又不敢,只是围成一个半圆,薛怀义进则他们退,一起向院中走去。薛怀义部下那帮弟子举着棍棒,哪个执役退得慢了,劈脸就是一棒。
一浊道人从速放开小蛮,对薛怀义道:“方丈,弟子觉得,方丈作为十七的恩师,以御史台断案不公为由替他出头最好,如果杨家小娘子随你同去,摆了然是方丈受杨帆亲眷拜托,这为人出头的来由可就有些不公道了。”
这句话微微撤销了薛怀义心头的肝火,来俊臣挖坑,他可不会往里跳,他悄悄放开手,缓缓坐下去,睨着来俊臣,微微嘲笑道:“老来,你这是诚恳跟我作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