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帆有点小小的愁闷,他也不是算无遗策的,他以会有人来求他办事。便必然会有人送来厚礼,却没想到明显都是有求于他的,一个个却只对他呼来喝去,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好象肯叫他本身办事,就已经给了他天大的面子。
或许是因他久在吏部所养成的颐指气使的风俗,又或者这是家遭不幸的人所具有的特权。他并没有同杨帆寒喧太多,很快就引入了正题:“潘某明天来,是以受害人父亲的身份。但愿杨郎中能够谅解一个父亲的表情,白发人送黑发人……”
潘员外郎穿戴一件靛青se的圆领窄袖袍衫,袍下加了一道横襕,头上未戴幞头,只系了条黑介帻,以白绫制的两条超脱的带子束紧了巾子,悄悄垂于脑后。
陈郎中掐了一朵桂花在手,立在树下,悠然如拈花的佛祖。
但是事情生长到明天这一步,这桩案子已经无关大局。眼下最首要的是这桩触及三法司,背后乃至触及到魏王和梁王之争的潘君艺被杀案,这件案子不能处理美满,就算他颠覆了陈东的讯断,也没法在刑部安身。
潘梓文既然来了,武承嗣就不消来,方才在言语之前,潘梓文已经很含蓄地流露了一下,他是武承嗣的人。以武承嗣的权势和职位,杨帆还不敷资格叫他纡尊降贵,亲身登门。
小蛮女人答复的很有禅意:“睡觉!”
“还是因官儿小啊!”
随行在牛车中间的一个青衣侍从递上了拜贴,拜贴的式样古朴简练,上面一样没有申明对方的身份,只要对方的名字:“潘梓文!”
杨帆点头,深以然。潘梓文的脸部曲线温和了一些,用很轻柔,却很清楚有力的声音道:“洛阳府把此案转给了大理寺,大理寺的讯断是公道的,老夫不但愿无辜枉死的孩儿在地府之下也不能瞑目。
但是,在朝官者最不想获咎的,并不但是吏部,另有一个御使台。被那班御使盯住了,就会像孙猴子头上戴了金箍,各式的不安闲。而御使台是反对把常之远正法的,杨帆这个队,不好站啊!
且不说他此前曾接受过御使台的毒害,就以目前御使台臭名卓著的名声,只要他敢表示出与御使台缔盟的偏向,担忧他变成第二个周兴的文武百官,顿时就能群起而攻之,把他打落九地之下,再踏上一万只脚,让他永久不得翻身。
当天早晨无人再登门,但是第二天早上杨帆筹办去刑部的时候。半路上却“巧遇”了武三思,他被梁王很热忱地邀上车子,车驾缓缓而行,两人在车中聊了小半个时候,杨帆这才出来,乘马直奔刑部。
潘梓文没有照顾任何礼品,两手空空而来,这句承诺就是他的礼品。人常说,朝里有人好作官,那么朝里作官要靠何人呢?最好当然是吏部有人,这是个办理百官、考核百官的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