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一番对答,顿时引发了另一座小亭中闲坐谈天的那群人重视。正所谓人以群分,物以类聚,那边亭中坐着的乃是关陇个人的一些高门大姓后辈,只是此中却没有独孤宇。独孤宇年纪虽轻,倒是一阀之主,是以在后宅里陪着那些故乡伙们呢。
“浓绿疏茎绕湘水,东风抽出蛟龙尾。色抱霜花粉黛光,枝撑蜀锦红霞起。交戛敲欹无俗声,满林风曳刀枪横。殷痕苦雨洗不落,犹带湘娥泪血腥。袅娜梢头扫秋月,影穿林下疑残雪。我今忸捏子猷心,解爱此君名不灭。”
他们固然擅诗,也很难有曹子建七步成诗的本领,这些诗都是之前旧作,字斟句酌、几次修改过的,倒也算是一篇佳作。
人群前面,李慕白和宁珂女人已经走过来,恰也站在那边听着,听了杨帆的话,宁珂忍俊不由,悄悄掩住了嘴巴。李慕白抚着髯毛望着杨帆,不经意地皱了皱眉头。
郑宇拂然不悦,道:“诗词歌赋,怎算无聊?”
崔湜被杨帆一语点破用心,脸上微微暴露难堪之色。他勉强粉饰着窘意笑道:“杨郎中多虑了,我等只是想与足下吟诗答对一番,聊作排解、以尽酒兴,至于卢宾之么……,呵呵,卢家是卢家,我们是我们,怎会替人强出头?”
四周数十位世家后辈环抱着他。杨帆大剌剌地坐着,完整没有起家的憬悟,只是浅笑点头:“仓颉造字,本为记事。先人衍化,复有诗词以寄情怀,但是笔墨有限。怎能尽抒六合造化?此情此景当对劲忘言,形诸笔墨。已是落了下乘,还不无聊么!”
崔湜惊诧道:“吟诗作赋,乃风雅之事呀,如何能说无聊?”
杨帆还是点头:“不好!有那工夫去品咂这诗,我不如亲身去看一眼那石榴花,亲口尝一尝石榴籽,酸酸甜甜,好不成口!”
王思远忍不住上前道:“杨兄大才,且再听听王某这首《咏石榴诗》如何?”说完不待杨帆承诺,便道:“蝉啸秋云槐叶齐,石榴香老庭枝低。流霞色染紫罂粟,黄蜡纸苞红瓠犀。玉刻冰壶含露湿,斒斑似带湘娥泣。萧娘初嫁嗜甘酸,嚼破水精千万粒。”
杨帆淡淡一笑,直接点破了他们的用心:“以风雅之物行不雅之事,矫饰一下诗文,显显你们的本领么?矫饰本领原也无妨,不过你们这些人自幼研讨经义学问,与诗词之道也浸淫日久,料我杨帆毫不成能比你们成就更深,便想以此驳我脸面,给卢宾之出口气,这类法动,不嫌无聊么?”
以王、崔、卢、李、郑为代表的山东士族兼得邹、鲁、齐卫之交,旧得太公唐叔之教,亦有周孔遗风,崇尚儒学,一贯以清流自居,文教上面天然最为超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