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夫人惊得连腹痛都忘了,严峻地望着他们,心中只想:“承平公主看中了我的丈夫?这……这如何能够,莫非她堂堂公主,还能嫁入我家作小不成?哎呀!不对!莫非是要迫我丈夫休妻?”
武攸暨素知武三思的性子,越是见他殷勤,心下越是不安,实在按捺不住,拐弯抹角地便问起本日宴饮的启事,武三思哈哈笑道:“攸暨勿须多虑,为兄本日唤你来,实是有一桩天大的好处与你。来来来,且喝酒,一会儿为兄再与你渐渐分辩。”
武夫人提着一只锡壶,一手托着壶底,一手拈着壶柄,凑到李夫人杯前,眼睛向她微微地一瞥。
武攸暨道:“小弟不敢,小弟是说……我有妻室,如何能够迎娶公主?”
当年李玥长途跋涉赶到琼州时,还是一个青涩灵秀、姣美可儿的小女人,现在居移体,养移气,已经是一个云鬟高盘、丰腴秀润的中年妇人。武攸暨现在也有几房姿色绝佳的侍妾,年青貌美,很会奉侍人。不过他最宠嬖的始终是这位与他磨难与共的老婆。
这时,李夫人痛呼一声,嘴色便溢出紫黑的血液来,武攸暨大惊失容,惶然叫道:“娘子!”
“嫂嫂请!”
穿太长廊、荷花鱼池,步上石桥,再沿石径前行。面前豁然开畅。劈面一池粼粼。岸边垂柳,水面空旷。池水当中一座小亭,曲桥高架水上,极是清幽高雅。
武攸暨来过武三思府,但他的夫人李玥倒是头一回登门。唐时风俗,女眷不避外客,更何况武攸暨与武三思是堂兄弟,那是真正的自家人。以是武三思直接把武攸暨佳耦引到了后宅花厅。
武攸暨这句话确是发自肺腑,李玥是关陇李氏旁支的闺女,也算是一个大师闺秀。武攸暨与她是从小订下的婚事,厥后武则天大权在握,对全部武氏家属实施抨击,武攸暨一家也被改成蝮姓,发配海南岛。
那两个侍妾心中也自惊骇,一听武三思叮咛,如蒙大赦,从速抢上去扶住夫人慌镇静张地退出了小亭。
武三思道:“承平如此年青,天然没有守寡的事理,姑母一向很体贴承平的婚事,只是以承平的身份,能配得上她的人实在未几。现在么……,承平终究相中了一小我,姑母也欣然应允了,便着我做这个媒人。”
武夫人说着,便拈起酒壶,为李夫人斟酒。
武三思把眼皮一抹,阴沉沉隧道:“休妻?你们想到哪儿去了,就算你想休妻,这事儿传出去也成了笑柄,让姑母和承平脸面何存?”
武三思神采一沉,道:“荒唐?你是说承平荒唐,姑母荒唐,还是我武三思荒唐?”
武三思笑道:“来来来,攸暨啊中,酒菜早已备下了,我们到亭中喝酒。”
“多谢嫂嫂!”
这类环境下,谁家的女人还情愿跟他?可李玥却不肯悔婚,硬是压服父亲,千里迢迢把她送到武攸暨放逐之地与他结婚。当时武攸暨破衣烂衫,糊口非常艰巨,当他第一眼看到阿谁因为门路难行,不得不背着承担,弃车步行,风尘仆仆赶到他面前的女人时,忍不住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