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几家大馆子里聘来的二十多位厨子一听陈佳说这帮没卵子的宦官要把失火的任务推到他们身上,不由又惊又怒:“像话吗!你们在殿上醉酒歌乐、寻欢作乐,我们在厨下烟熏火燎、挥汗如雨,出了事你们还要推到我们身上?”
“轰!”
安乐公主把杏眼一瞪,娇斥道:“本宫本日大宴宾朋,本来极高兴的事,现在都被这场大火粉碎了。你们这些宦官,把守不善激生机警,几乎断送了本宫的性命,现在还要推委于人么?”
罗公公身上裹着一袭绿袍,绷的紧紧的,后脊处已有汗湿的陈迹,现在一听安乐公主仿佛要包庇杜家厨子,把帐算到他们头上,心中又急又怕,更是汗出如浆:“殿下,这碧游宫可丰年初了,向来未曾出过半点事情,现在无缘无端起了大火,天然是厨下用火不慎形成的,殿下要为奴婢做主啊。”
独孤宇向武崇训和安乐公主拱了拱手道:“公主。驸马,本日承蒙贤伉俪热忱接待,我等不堪幸运。不料变生肘腋,实在令人扼腕。现在这般模样,我等不便久留,这便告别了。”
一帮悲忿交集的厨子顿时冲到安乐公主身边,跟一帮没卵子的宦官实际起来。膀大腰圆的厨子嗓音厚重如洪钟大吕,喉音尖细的寺人声音清越如薄磬轻鸣,两下里各说各理。寸步不让。那些厨子都还系着围裙,有的逃命时还没忘了拎着饭铲,激愤之下也都挥动起来,瞧着煞是壮观。
一根庞大的梁柱倒坍下来,溅起火星无数。火焰先是一沉,继而燃烧的更加狠恶,一面宫墙摇摇欲坠,终究也在大火中轰然倒坍,劈面而来的烈焰逼得世人连连后退,一向退出十多丈外这才气站定身子。
这座宫殿高傲隋仁寿二年完工至今,欢迎过隋文帝杨坚、隋炀帝杨广、唐高祖李渊、唐太宗李世民,唐高宗李治还稀有不清的后妃宫嫔乃至天子国戚,一向无缺无损,但是现在它却变成了一座熊熊燃烧的火山。
只是一来事关严峻,安乐唯恐说不明白;二来本日主持饮宴的就是安乐,细究起来,安乐也有任务,怎好去为别人主持公道?三来,杜家本日是攘助本宫筹办宴会,本宫即便秉承一颗公心,也不免被人非议有所偏倚,以是想请各位前去做个见证……”
杨帆斜着眼乜着他,心道:“这厮当是在放焰火么?偌大一座华丽壮观的宫殿说没就没了,仿佛他还看的意犹未尽似的。”
杨帆道:“六郎,你到现在还没看明白这场大火究竟为何而起吗?”
那座巍峨庄观的宫殿。终究被烧成了一片残垣断壁,火固然还在燃烧,但是直冲云宵的火光已经垂垂萎缩下来,仓促赶到的禁苑总监大管事罗善乾一看这副景象,双腿一软,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