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她就站在徐思娇的阿谁位置,一身金贵,嘲笑着那群小厮。
乐声已近尾音。
这几日为了练舞,凡是她那里有做的不好的处所,那群嬷嬷就会拿针扎她,既不留下伤口,又叫她晓得短长。
她又摸了摸手臂与腰肢,虎魄色瞳眸透着薄凉。
教坊司的女人,长年赤脚穿薄纱舞裙,她本也是这般,只是那日和王静姝去大堂用饭时,瞥见有管事嬷嬷丢弃了一个承担,她们两个捡来翻开,里头恰好装着两件陈旧的灰褐色薄袄子。
宫人太多,她和王静姝被冲散了,因而学着那群宫人,跪伏在冰面上,不断膝行向前,细心摸索散碎银子。
谁知刚出门,就瞥见好多歌姬舞姬以及宫女们,镇静地拎着裙摆往内里跑。
王静姝心机纯真,尚不晓得她的身份,因而劝道:“你真傻!我们在这里,想吃个鸡蛋都要分外给嬷嬷们塞钱,可我们又没有俸禄,又没有朱紫打赏,现在现成的捡银子机遇,干吗不去?”
扭转,扭转……
她心中窃喜,笑道:“皇上瞧,那不是沈姐姐吗?她竟也来捡银子呢。臣妾心疼姐姐,不如多撒些银子到她身边吧。”
很多人踩在她身上、双手上,拥堵之下,把她原就陈旧的薄袄撕扯开来,无数泛黄的棉絮从裂缝中涌出,看起来格外狼狈好笑。
她想着,哈腰揉了揉双脚。
沈妙言淡然抬头,对她们脸上或欣喜或冲动的神情,半分反应都没有。
那是夏季,他们住在湖心的蓬莱阁里,五哥哥为了哄她欢畅,把府里的小厮都调集来,给她好多箱弓足花、银莲花,让她扔到水里,叫那些小厮去争去抢。
足以叫任何见了她的男人,难掩心动。
思路混乱中,她俄然回想起当初,她与五哥哥,在宣王府干过的功德。
不过,不管受如何的欺负,不管堕入如何的绝境,她都想要活下去。
两人一起跑到御花圃,只见御花圃中心的大湖湖面果然结了厚厚一层冰,有描金雕花的朱红画舫横卧在其上。
他们中间,则坐着君天澜与徐思娇。
王静姝奔过来,一把拉住她,镇静道:“沈姐姐,传闻徐贤妃在冰湖上散碎银子呢!皇上开恩,允准宫人们都去捡!你要不要同我一道?”
足足扭转了七千两百度,跟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她才收舞。
教坊司。
她忍不住酸了鼻子,抬袖擦了擦泪花,小脸清寒而果断。
见沈妙言还在犹踌躇豫,她“哎呀”了一声,拉起她的手,缓慢朝教坊司外奔去。
那夜君天澜的猖獗历历在目,幸亏有百媚生这味奇药,泡过两次以后,肌骨的伤口皆都病愈如常。
君天澜始终是面无神采的模样,并未靠近她,却也没有回绝她。
她回想着,眼圈忍不住发红,本来当初的她,竟有如许丑恶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