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们抢光了银子,望着她忍不住轰笑出声。
很多人踩在她身上、双手上,拥堵之下,把她原就陈旧的薄袄撕扯开来,无数泛黄的棉絮从裂缝中涌出,看起来格外狼狈好笑。
她惊骇被认出,忙低下头,假装捡银子的模样。
思路混乱中,她俄然回想起当初,她与五哥哥,在宣王府干过的功德。
她想着,哈腰揉了揉双脚。
沈妙言默了默,温声道:“我还是不去了,你自个儿去吧。”
提及来也不知如何回事儿,自打那夜过后,教坊司里,统统人都变着法儿地欺负她,剥削她的饭食,用心把她的舞裙划拉破叫她挨嬷嬷们的骂。
沈妙言脸颊涨得通红,羞得恨不能钻进水底。
百媚生,百媚生,这才是天上人间,真正百媚横生的美人!
漫天的碎银子,令在场的宫人们眼红不已,卯足了劲儿地往沈妙言那处挤去。
两人一起跑到御花圃,只见御花圃中心的大湖湖面果然结了厚厚一层冰,有描金雕花的朱红画舫横卧在其上。
足足扭转了七千两百度,跟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她才收舞。
她回想着,眼圈忍不住发红,本来当初的她,竟有如许丑恶的时候……
她们望着沈妙言分开那群舞姬,她额间一点朱砂,赤脚走在雪地中,一步一摇摆,一步平生莲,连纤纤玉手不经意撩起长发的弧度,都透着倾尽天下的妖娆和媚态。
徐思娇得了默许,当即起家,从婳儿手中提着的银盘里,抓起一把,往沈妙言地点的处所掷去。
教坊司的女人,长年赤脚穿薄纱舞裙,她本也是这般,只是那日和王静姝去大堂用饭时,瞥见有管事嬷嬷丢弃了一个承担,她们两个捡来翻开,里头恰好装着两件陈旧的灰褐色薄袄子。
她清算好,才起家去往饭堂。
洗完脚,她穿上独一一双绣花鞋,这鞋也不知是谁留下的,破的不成样,被她捡了来,虽稍稍有些挤脚,可到底比赤脚要和缓。
而那群天孙公子当中,另有很多沈妙言熟谙的人,如花容战,如韩棠之。
她又拿起搭在床头的薄袄,珍惜地穿上。
他们中间,则坐着君天澜与徐思娇。
她回到内室,本身烧了一壶热水倒进盆中,又谨慎翼翼兑了些凉水,这才把双脚泡出来。
露天的广大练习场中,她身着淡金色薄纱舞裙,在一众舞姬的烘托下折腰而舞,宽袖与裙摆翻飞,如同从九天之上飞落下来的一只金蝶。
她心中窃喜,笑道:“皇上瞧,那不是沈姐姐吗?她竟也来捡银子呢。臣妾心疼姐姐,不如多撒些银子到她身边吧。”
不过,不管受如何的欺负,不管堕入如何的绝境,她都想要活下去。
画舫上的人也都在笑。
足以叫任何见了她的男人,难掩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