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烈见她满脸平静不似扯谎,缓缓收回剑,“来人,传太子进宫!”
她抬手,把垂在胸前的一缕碎发勾到耳后,语气透着漫不经心,“你们不会因为我而寝兵,却来问我但愿谁赢……可我只但愿,这天下,再无战役。”
舒儿若能拿下那孽障,也算是大功一件,还能在群臣中立威,对将来即位有百利而无一害。
君烈在他们走后,以帕掩唇,狠恶咳嗽起来。
“我在问你,但愿谁赢。”
最后还是君舒影出列,拱手道:“儿臣鄙人,愿带兵前去洛阳,围歼叛贼。”
“但是――”
“都是与我结仇之人。”君天澜轻笑,慢条斯理地落下一子,“来得好,能够报之前的仇了。”
“是儿臣一时胡涂。那晚,儿臣喝多了……”
他低头看向帕子,明黄色的帕子上,清楚可见一滩血迹。
翌日,君烈调集百官,意欲亲征洛阳,却遭到群臣反对。
薛宝璋方才被君烈吓到,双腿发软,一个踉跄,差点摔下台阶。
沈妙言抬眸看他,他那双暗红色的瞳眸中,藏着淡淡的压迫。
“儿臣知罪!”
他轻叹一声。
君烈看着薛宝璋的目光庞大起来,半晌后,才道:“这事,你们筹算如何措置?”
君烈斜眼睨着他,这个儿子实在不像君家子嗣,君天澜那崽子,反了就是反了,哪儿来那么多借口?
薛宝璋闻言,长长松了口气。
“……随行的有殷禄和韩叙之,别离作为副将和参谋。”顾钦原盯着石桌上的那盘棋,声音淡淡。
君烈始终不发一语,目光逡巡过世人,似是在考虑究竟派谁去更加稳妥。
“不――!”
君烈眸光不善,“荒唐!”
两人在汉白玉台阶上立足,不约而同地望向天空。
顾钦原没有多话,看了会儿棋,就告别分开。
君烈顿了顿,随即面露不信,“你敢欺君?!”
“二哥,从他回到镐京开端,我与他就是不死不休的干系。”君舒影声音里透着沉重,又仿佛含着几分讽刺,“自始至终把他当兄弟的,也只要你一人。”
“寿王大逆不道,微臣请命,率军东征!”
薛宝璋转向君舒影,目光中模糊有着要求。
血液顺着她的指缝淌落,她抬起惊骇的脸:“皇上,臣女肚子里的骨肉,并非是君天澜的!而是,而是太子殿下的!”
她和镐都城其他贵女一样,都曾为君舒影的表面所利诱,都曾至心实意地倾慕过他。
君天澜听顾钦原提及时,正在凉亭同沈妙言对弈。
君舒影撩起袍摆,跪在薛宝璋身侧。
君舒影听着她的评价,绝艳的面庞上,浮起浅浅的笑容,“你也说了,当时幼年。”
他伸手,为她把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那么,妙妙但愿,谁赢下这场战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