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微臣该死！”翟永平忙又低下头去，额头不竭磕在冰冷的地上。

新帝的目光谛视着那画卷，只一瞬罢了，忽地一把自翟永平局大将画卷夺了过来，神采大变，眼神近乎贪婪地盯着画中人。

许是新帝太喜好画中人了吧？一时髦奋得难以言喻也是有的，翟永平想。

“西秦承亲王？”新帝念叨，忽地嘲笑了一声：“宁康公主好一个非常顾虑朕哪！”

“陛下！陛下！微臣罪该万死！不该妄议朝政！微臣该死啊！陛下息怒！”新帝不会武功，可少年天子，力量尚足，这一脚用了非常的力道，踹得翟永平滚翻在地。

饶是如此，新帝的眼神却也不见窜改多少，盯着翟永平，还是像在看一个蠢货。

有些心魔，比千古霸业更叫人难忍！

那种居高临下、**裸不加粉饰的不屑，让翟永平重新凉到了脚。

翟永平没推测新帝会如此冲动，忙不迭地持续溜须拍马道：“嘿嘿，微臣想啊，陛下的梦里竟然呈现过这位晏氏女，难道是上天早有预言，表示陛下便该是这一统天下之人？陛下，您瞧，画上另有两句题词……”

“混账！”新帝站在那高台之上，忽地一脚狠狠将翟永平踹翻，眼里的神采带了几分可怖的猖獗。

这神女再世，陛下是因为没法企及才大发雷霆？

新帝连续数问，翟永平已是惶恐之极，从中了武举至今，甚得新帝恩宠的他，现在才了然何谓“伴君如伴虎”。

翟永平虽为新晋武状元，却出身草泽，对前朝事并不非常晓得，惯常察言观色奉迎圣上，十次倒有九次讨得新帝欢心，唯有本日，倒是不懂新帝心机。

俄然殿外有人说话，是寺人总管高贤闻声响动，自外步入。

神女二嫁，是甚么意义？襄王有梦……有凤来仪……血染桃花，一字一句，绝非如翟永平这个蠢货所言，乃是彼苍成全，要助他成绩千古霸业。

千古霸业有何用？

翟永平兀自说着，昔日为新帝寻来的百般好玩物什，或是各色美人，他也是这般滚滚不断的恭维之词，只是却从未见过新帝的面色如此奇特，那是一种因冲动而起的抽搐，竟至于连五官都有些微扭曲。

“‘有凤来仪，血染桃花。’这一听便是谶语啊。微臣觉得，这两句的意义是，因晏氏女出，天下一统，理所当然要血流成河，各国争抢晏氏女，定是要兵戈流血的。后两句‘襄王有梦，神女二嫁’，应是指陛下梦中曾呈现过这晏氏女，而即便晏氏女已非完璧，那也是天上地下可贵一见的绝色女子啊！得了她，大业可成！故而，微臣得意了这幅画像，便日夜不断地赶路，只想早日赶回宫中，将此事奉告陛下……”

先帝驾崩，新帝即位以来，脾气难以捉摸，这是朝臣皆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