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过你便轻浮你,是我不对。”
宴清风道:“就说被刺杀了。”
他穿戴好衣袍,起家往外走。
卓明月垂着眼眸,仍然没有解释。
“还是那么恨我吗?”
卓明月对他说:“明日你会去王府看你母亲吧,他若问起伤口,你……”
她想过,固然大长公主对宣王起了杀心,可到底是二十年伉俪。
卓明月没有解释,也没法解释。
“对。”
他毫不会说是她做的,平白给她添费事。
她此次过来,是不是来看望他的伤势的?
岂料当日夜里,他同平常一样溜进她寝宫,刚上床榻,刚抱住她,就见寒夜中锋芒一闪。
康子意满眼猩红的看着她,“你为他讨公道来了?”
宴青菱盯着他,语气清冷,“你为甚么让人去打沈令仪?”
青菱自从那日俄然分开,直到现在,都没有返来过一次。
“十来次吧,”康子意吊儿郎本地说,“你想如何样?”
宴清风觉得,她都喊婆母了,便是至心要与他在一起了。
宴青菱道:“去给他报歉。”
那道苦楚的目光舒展着她。
莫非不是因在乎,才会体贴吗?
“你打了他多少次?”
一层又一层的绷带绕在了宴清风肩膀上。
康子意摊手,“长安城哪个不晓得,你是我……”
想到此处,宴清风不由得勾了勾唇。
这一刀,倒的确与恨无关。
“我不是你媳妇。”
他这阵子就别想出门了,出门便揍一顿,揍满十次为止。
冲出大门口前,他束发的银冠还没戴好,干脆不戴了,胡乱扔去一旁,任由头发披垂着。
宴清风用力捂着肩处,浓血从指缝中溢出,他牙白寝衣的袖口也染得通红。
只是在皮肉被刺破时闷哼了一声。
除此以外,实在甚么都没有了,恨也没有,爱更没有。
听闻宴青菱在府外等着,康子意边跑边穿的衣服,下人跟在屁股背面追,也没追上他这个刚受过大伤的人。
偶然她的确会体贴他,比方现在,她体味他好动不循分,不会好好养伤,故而叮咛太医绑健壮些。
康子意唇线紧绷。
张惊鹊很快赶来。
回进寝宫内,她找了条白帕子叠起来递给他。
他一看到坐在床榻边的宴清风,反应很快的施礼,再低着头为他措置伤口。
要充足厚,叫大长公主能看出来他受了伤才好。
宴清风没有伸手去接,阖了阖眼,喉咙发干。
“你跟我过来。”
张惊鹊没有多问,只是照做,将宴清风的肩膀处绑了很多层绷带,哪怕穿上外袍也会很轻易看出里头有蹊跷。
卓明月摇点头。
张惊鹊很快便措置好伤口,躬身辞职,寝殿中又只剩了两人。
康子意心头那股欢乐,在看清她眼底的冰冷时,被浇灭了个完整。
他对她有恩,有亏欠,到底是恩更多还是亏欠多,她算不明白这笔账,也不会去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