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家在齐州的职位几近跟皇家在都城类似，如有风吹草动，轻易惹人群情。

秦良玉的身份，她回府后很快就查实了。那位是秦家老夫人的心头肉，年节前后必然不会远游，看那日的景象，为人驯良，也是个痴迷美食的同道中人。等她做好了毛肚，便能设法问出那位庖厨的住处，寻个助力。

谁知进到屋里，就碰上了老夫人满脸的肝火。

“去不去？”

南楼里，攸桐两只手笼在袖套，正挨个看厨房的瓦罐汤。

“二哥！”他跳下高台，还是惯常的恶劣笑容。

自打那晚在南楼做了场春梦，他便成心遁藏攸桐，连日未曾踏足南楼。

乃至那日傅澜音身材抱恙时，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于她。

一想到都城里那铺天盖地的流言，老夫人只觉肝胆皆颤。

本日已是第三波了，从拂晓卯时到这会儿，半晌都没安息。

满屋浓厚的炭气熏得人身上出汗，攸桐原不知是谁歹意诽谤、辟谣肇事，瞧见苏若兰，内心有了数，反倒平静下来。老夫人大怒而来，咄咄逼人地斥责了半天，没能令攸桐服软认错，焉能偃旗息鼓？

以是，哪怕身为长辈、身份贵重，见到她时，仍不免暴露冷酷骄易之态。

不过这些都还远，近在面前的是回京的事。

方才攸桐那一句回嘴像是往火堆里扔了枚爆仗，实在将傅老夫人气得够呛，却也怒极生智，认识到这般牵三扯四的叱骂会给人留下话柄，反而降了她的身份。遂稍稍收敛，命苏若兰出来对证，又将春草和木香叫来问话。

傅昭嘿嘿笑着，又道：“不过姐过来的时候跑得气喘吁吁，我看她很焦急。”

白叟家年近古稀，满头银发，坐在炭火烘得人几近出汗的屋里，仍裹得严严实实。秋香色团花的锦衣，外头罩着比甲，额间暖帽有点歪，脸拉得七尺长，满脸的皱纹都快被绷直了似的。

“不去。”

“如何如许慢！”她皱眉不悦，径直问道：“初七那日，你可曾出府？”

她当然恭敬长辈，嫁过来后偏居南楼，每日冒着北风过来问安，不晚到不早退，也没插嘴冲犯，端方得很。但眼下这景象，却不是一句恭敬就能和稀泥含混畴昔的――

如果看重名声，对魏攸桐畴昔的行动心存不满，当初就该拦着傅德清兄弟俩，断了婚事，另寻别家。何必一面拿着魏家能给的好处，一面却心胸不满到她头上找茬，有点风吹草动，不等查明白就斥责教诲？

现在闻声捕风捉影的几句话，便大怒责备。一定是真的被蒙蔽，也许是借题阐扬，趁机将攒了好久的怨气不满撒到她身上！

“说是二嫂在寿安堂遇见了费事，祖母很活力，也不知是为了甚么。姐让你得空时畴昔一趟，露个脸就成。”傅昭晓得二哥的性子，满心军务，雷厉流行，对内宅之事懒很多问，怕被责备，从速描补道：“我就是跑腿带话，可别冲我活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