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煜瞧见，目光微微停驻，将那眉眼打量。

伉俪俩一起无言，到得夕阳斋四周，傅煜才松开搭在她肩上的手。

田氏病故，傅晖早丧，他的遗孀也长年住在寺里甚少回府，可贵他们父子聚得齐备，若要凑个团聚热烈，她何必用心给人添堵？

这是他的老婆，明媒正娶而来，却没筹算跟他悠长过日子。

傅煜心中自哂，待攸桐和春草出来，便道：“去南楼。”

那归去两书阁，傅煜躲在屋里用饭的事情傅德清还记得。当时他就对南楼的小厨房有了点印象，现在尝过几味凉菜，更是赞不断口，让傅煜得空时多去尝尝，免得在两书阁里满心只要军务，食不知味。

攸桐慌乱之下，被拖得撞在他身上，站稳脚根后，夜风里面庞微红，“多谢将军。”

攸桐本来猜想傅煜会随便寻个由头，傲然去两书阁，那般一问，不过是怕氛围太萧瑟，客气罢了。哪料他没筹算去独宿？惊诧之下，一时不知说甚么，便听傅煜续道：“免得你醉后摔着，父亲转头怪我忽视。”

女色当然动听心神，比之猛虎如何？

攸桐用饭时喝了点酒，被冷风吹得微微上头，脑袋里有点轻飘飘的。

“没。”又是最后的吝于言辞。

那声音被酒泡过，也是柔嫩的。

攸桐瞧她那副欢畅模样，忍不住也笑了，昂首就见傅煜正瞧着她。

但是便是如许动听的她，那晚曾说偶然久留在傅家，等着他和离或是休妻。

“唔。”攸桐有点拖累豪杰的惭愧感，低声道：“多谢将军。”

傅澜音已然到了跟前，笑嘻嘻地号召，“二哥，你们可算返来了！”

他笑着解了披风，顺手仍在门口的案上，大步走畴昔，“如何，是筹算在我这里闹腾？”

他今晚犒军, 纵马去了数个虎帐, 直至夜深才折道回府。进了城, 两旁商店虽流派紧闭，沿途的人家却都灯火透明, 孩童玩闹声、划拳喝酒声、爆仗笑语声掺杂入耳, 是一年到头少有的热烈。

说完了，后知后觉地明白傅煜那言下之意，暗自点头发笑——她确切筹算偏安一隅，不去招惹内宅的是非，等着今后机会成熟了分开，但那并非全然置身事外、撇得干清干净。傅澜音待她好，傅德清也为人刻薄，不像老夫民气存成见不满。

那言辞傅煜当时不感觉如何，过后想来，清楚是她对他不满。

见傅煜不答，又问道：“那我叫人送畴昔？”

“将军。”攸桐亦在中间含笑施礼，不过分热忱，也不过分冷酷。

攸桐听了莞尔，“就只这些吗？”

出府以后，她筹算跟谁？

他平时沉着慎重, 不喜喧闹，穿过满城团聚的氛围走来，却颇神驰那锦屏围暖，明烛灯影的场景。进府后先往夕阳斋去了一趟，见傅德清尚未返来，便直奔祖母住处, 谁知半途就遇见了攸桐和傅澜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