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在院里了！”春草又急又感觉好笑，“俄然返来的, 也不知要做甚么, 进门就问少夫人在哪，我从速出去禀报。”她说话间，已将栉巾和备好的寝衣拿过来, 帮着攸桐胡乱擦干头发，待攸桐出了浴桶擦身穿亵衣时，便递来那身水红柔嫩的交领寝衣。

还没到人定安息的亥时，攸桐原筹算早睡，但瞧傅煜那龙精虎猛的模样，明显不会这个点就躺到榻上。这冗长的一个时候，两人总不能瞪着相互，相对无言。

幸亏傅煜没发觉，抬头而睡，端倪英挺，睡梦里神情都是刚毅的。

他确切没拿她当老婆看，却也偶然刺伤她。

出嫁前在都城时，魏思道经常避着她，是以她摸索了两回，都没能问出魏家为何承诺婚事。不过傅煜的意义她听得明白，此人必是认定她内心仍藏着许朝宗，跟畴前一样骄贵天真，才会出言提示，不准她给傅家争光。

攸桐瞧他走出去，仍漫不经心肠梳通头发。等了半晌，没闻声傅煜返来的脚步声，猜得他定会耗到夜深才返来睡觉，心中不由暗笑――这男人，瞧着高冷冷酷，内心实在却也别扭得很。

“你的私事我不过问。但今后行事，须留意分寸。记着了？”

攸桐走出来两步，道：“前两日赶路有点累，想早点安息。夫君如有叮咛，我留春草在外服侍，好么？”

……

“我待会就走。”傅煜打断她。

傅煜闻言昂首，就见她盈盈立于灯畔，满头青丝笼在肩头，唇边噙了笑意。

攸桐乐得安逸，趁内间没旁人，换了身寝衣，坐在桌边渐渐擦头发。

好半晌，傅煜才从内里出来，寝衣严整。

傅煜站在原地，瞧她忙着筹措，神情有点生硬。

遂一把推开屏风后那衣裳, 低声道：“不穿这个。再拿件外裳。”

屋里已掌了灯，周姑受命带着苏若兰等丫环出去，傅煜站在侧间，正顺手翻桌上的书。

攸桐借着暗淡天光打量他眉眼，思来想去，也猜不到魏家究竟有甚么好处，值得这男人用婚事来调换。

……

遂唤了周姑春草出去，叮咛她们备热水软巾，服侍将军沐浴。

伉俪间互不侵犯、相安无事，她求之不得。

轻飘飘的一句话，打得攸桐措手不及。

攸桐出阁前，甄氏曾教过她奉侍夫君沐浴的事。只是她没照顾过人，，陌生得很，幸亏傅煜不是矜贵的天孙公子，待热水齐备后便孤身出来沐浴，叫她自去安息。

这态度反倒叫傅煜生出歉疚。

攸桐只好硬着头皮，仿若无事地将书搁在架上，瞧桌上已有热茶，便没客气，只道：“还觉得夫君今晚有事要忙，会晚点返来，便趁着……”

仿佛是发觉他的目光，她抬开端来，面上的难过掩蔽殆尽，身姿挺直，带几分不卑不亢的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