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傅煜顿住脚步，没再往屋里走，转而抬步出门。厨房里热火朝天，满院都是饭菜的香气，只是厨房门口垂着帘子，不知里头有些甚么。倒是那烤番薯……傅煜行军在外，也曾以此物充饥，忍不住瞥了一眼。

这里视野开阔，远处山峦起伏，夏季里萧瑟惨白，衬着交叉的树影，平素看着，很有素净水墨的神韵。到现在落日斜照，那金红的光辉铺过来，顷刻给远近各处染了色彩，如同水墨勾画的素绢添了颜料，光影层次、楼台色采，顿时明艳张扬。

这天夜晚，他做了个梦。

“嗯。”傅煜点头，“少夫人呢？”

傅煜唇角动了动，自袖中取出封信，“你的家书。”

见着他，垂涎欲滴的丫环们从速收了馋相，恭敬问候，“将军。”

待傅煜将一卷史乘故事看罢，走到榻边，就见她已然睡熟。

不过，美人倚楼的景色，还算不错。

阁楼二层的雕栏旁，有人凭栏而立，披发观景。许是闲居在家，不甚讲究的原因，她并未挽发簪钗，满头青丝披垂在肩上，柔如黑漆，其光可鉴。身上披了件银红掐金的外裳，形如鹤氅，崭新的大红羽纱，颈领处一圈柔嫩的白狐狸毛，被落日照得熠熠生彩，腰间宫绦垂落，乘风飘然。

她拍了鼓掌边朱栏，轻叹，“樊笼啊，樊笼。”

厨房外新摆了张松木小方桌，桌上一盘烤熟的番薯，都被掰成两半，里头香糯晶莹，。那香气模糊飘来，嘴里像是能尝到热乎的甜味，竟令人丁舌生津。

北坡的望云楼借了阵势之利，极宜观景，只是满府女眷里，老夫人畏寒甚少出门，长房的婆媳住在东院那边，离这儿远，剩下傅澜音是志同道合的不必顾忌，便便宜了她，可随时就近登楼。

攸桐确切在沉浸。

望云楼轩昂矗立，覆盖在夕阳余晖里。

攸桐倒是一丝不苟，舒畅舒畅地泡了会儿，待烟波帮她将头发擦到半干，才出了阁房。

春草没推测这位爷竟会俄然返来，硬生生收了笑，从速施礼，“奴婢见过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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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煜到底没畴昔取来尝，只目不斜视地出了远门。

走进院里去，烟波端着盘热腾腾的烤番薯，正号召小丫环们来尝。

攸桐亦感不测，愣了一下，旋即笑道：“夫君。”

再近一些，小厨房正炒着菜，蒸熟的米饭糕点香气和肉汤味道透过篱墙飘出来，直往鼻子里窜。他连日驰驱，尚未用饭，被这香气勾动食欲，蓦地发觉腹中空荡荡的，竟有点难受。

印象里, 这座院落经常是冷僻的，丫环仆妇行事恭敬，却都不敢越矩, 洒扫天井而外, 不敢擅动陈列, 更不敢烟熏火燎地烧饭做羹汤。到了夏季里，树凋草枯，更觉萧瑟。他偶尔返来睡一宿, 除了周姑体贴体贴, 旁人也多行事畏敬, 反不如在书房里安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