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兰乍见之下，只觉头皮森然一麻，双膝发软，当即跪了下去。

客气恭敬的姿势，与平常无异。

傅煜本日还算安逸，措置了两桩杂过后，在书房找了两卷山川志来翻。见亲mm特地来请，虽觉费事，却还是挪动金足，往南楼走一遭。

甄氏诧然立足，旋即见礼，“殿下另有叮咛？”

两书阁离南楼不算太远，他过来时，攸桐跟苏若兰仍在对峙。

沉着地想，实在她能明白许朝宗为何如此挑选。

幸亏众目睽睽，他终是没躲，只作势去理衣衫，低垂端倪，姿势端然。

倏忽之间便到月尾婚期，都城到齐州路远，傅家早两日便派了人来迎娶。

结婚之前，傅家查过攸桐的秘闻，虽说有些是讹传歪曲，但魏攸桐为人骄贵爱好挑刺，却非虚言。傅煜不知本日之事算不算她旧病复发，但平白无端被女人间的费事事打搅，非常不豫。

他皱了皱眉，端倪威仪，仗着身高之便盯着攸桐，有点居高临下的诘责味道。

攸桐瞧着劈面的锦衣华服，眼底讽刺愈来愈浓。

满天井的仆妇丫环也似被这一声痛斥震慑，仓猝施礼，乃至有怯懦的丫环吓得跪地低头。

就这么个不经意的纤细行动，叫远道而来的攸桐内心格登一声。

寒夜湖水里那颗滚烫热诚却如坠冰窖的心，铺天盖地的谎言歪曲，终须有个说法！

若换成是原主遇见这景象，被许朝宗连连遁藏，瞧着昔日老友挽住挚爱之人，怕是要悲伤死的。而现在，攸桐瞧着那对被誉为鸾凤和鸣的伉俪，余光瞥见殿内的佛像经幡，只为原主感觉不值。

她生在齐州王谢，自小便高人一等，受尽宠嬖，丫环仆妇在她眼里，自是恭敬本分的。攸桐的秘闻她虽没摸清，但相处日久，总另有点掌控。那苏若兰的背景她也晓得，是寿安堂里的老祖母，长辈身边的人，平素她也会让几分，先前几次来南楼，瞧苏若兰那偷懒怠慢的模样，也没说甚么。

众目睽睽之下，她感觉尴尬极了，却只能强压妒恨，低声道：“殿下，该走了。”

……

“施主这边请。”知事僧合掌为礼，指了方向。

周姑返来后，将满院丫环仆妇召齐，特地敲打鉴戒一番，叫世人务必服膺府里的端方，须以苏若兰为戒，万不成做悖逆之事。

傅澜音心花怒放，直奔南楼。

两人对峙半晌，攸桐才道：“在你眼里，我这少夫人说话不管用，是不是？”

攸桐抬眉，“这么说，是不肯？”

而她，也须为今后的路筹算――魏家虽在朝堂占了几席官位，权势本事却都有限，加上攸桐申明狼籍，本来入不了朱紫的眼。傅家却挑着当时来提亲，还扯谈出“拯救之恩”的话，明显是有古怪。

她踱步过来，挽着睿王的手臂扯了两下，那位才回过神，魂不守舍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