攸桐眼底那点笑意也消逝殆尽，将书往中间桌上一丢，神采也冷沉了下来。

“我待会就走。”傅煜打断她。

针锋相对的言辞，一刹时将满院氛围冻成了寒冬腊月。

她打死都没推测傅煜会在现在过来，面色陡变，当即回身恭敬施礼，一声“将军”还没出口，便听傅煜冷声斥道：“跪下！”

“你的私事我不过问。但今后行事，须留意分寸。记着了？”

她原就不忿这等申明狼籍的人腆着脸占了少夫人的位子，这两月揣摩下来，更觉此人软弱可欺，离乡背井、受人骄易，没几分本领。看傅煜的模样，明显也是不喜此人，只是碍于父命，不得不迎娶。相较之下，她虽是丫环，却生在傅家，有老夫人的高看，与傅煜了解的光阴更是远胜攸桐。

……

“已经在院里了！”春草又急又感觉好笑，“俄然返来的，也不知要做甚么，进门就问少夫人在哪，我从速出去禀报。”她说话间，已将栉巾和备好的寝衣拿过来，帮着攸桐胡乱擦干头发，待攸桐出了浴桶擦身穿亵衣时，便递来那身水红柔嫩的交领寝衣。

她曾发愤尝遍天下美食，到了这边也不改初志，因在都城时被拘着不好出门，便想体例从内里弄了本食谱来，或是照着做，或是创新花腔，因翻的次数太多，边角都磨旧了。这回远嫁齐州，也没舍得丢，本日翻出来后便先搁在桌上，筹算找处所放着，谁知被傅煜逮个正着。

攸桐盈盈站在亭下，迎着他目光不闪不避，安闲道：“管束丫环。”

她忍了忍，才不情不肯隧道：“有事担搁了, 请少夫人勿怪。”

哪推测得这边，便闻声攸桐和苏若兰的言辞争论，隔着错落的篱笆瞧见对峙场景。

到得阁房门口，探头瞧见内里人影一晃，不自发地深吸了口气。

那库房搁置了两年，吃了些灰，更没人肯碰。

苏若兰站得脚腕发麻，见攸桐仗着身份指手画脚，让她平白站了好久，众目睽睽之下，只感觉脸都丢尽了。她内心又气又恼，那憋了两月不足的肝火沸水般翻滚起来，再一想她这位老夫人正视的大丫环竟要被赶去清算那满屋灰尘的库房，更是愤懑含怒。

南楼原是给傅煜住的，暮年他也偶尔踏足，老夫人和沈氏添了很多好东西来这里，因摆放不下，很多临时收在库房，按期擦净摆着用。厥后傅煜愈来愈忙，长年在外驰驱，几近从这儿绝踪，仆妇们也不再勤奋换安排。

通俗疏离的目光望过来，有几分鉴戒的意义。

因暑热未消，这寝衣做得薄弱柔嫩，穿上去身材毕露。

“唔。”攸桐抬手, 接过烟波换了新炭的手炉抱着，暖了暖指尖，才叮咛道：“南楼前面那间库房里堆了很多东西，好久没清算都落了灰, 有些贵重的物件, 放坏了怪可惜。这院里就属姐姐和周姑最稳妥, 周姑身子不好，这事儿便给姐姐罢――待会带两小我，将库房的东西擦洁净，转头挑出来用，也算不糟蹋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