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西南自不必说,云娘也在宫中浸淫多年,这些事天然是传闻过的,也都认得刘贤其人,从他一露面,再看到怀玉手中的提盒时,便已猜出个七七八八,一时候,这二人俱是五雷轰顶,魂飞魄散。云娘终是不甘心,挪上前来,试图问一声启事,却被怀玉一个眼神吓退,捂着嘴回身跑回配房去了。
怀玉内心痛到极处,反而生出滔天的肝火,咬着牙冲她嘶吼道:“你想走!?你想走!?混账东西!混账东西!你想都不要想!”将她的两只手攥得更紧,抽出腰带,便要绑她。
青叶抱住怀玉的胳膊,连续迭声地问:“你要做甚么?你要做甚么?好表叔,你要做甚么?”
“我说话算数。”
青叶先是怔了一怔,厥后扬声嚷嚷道:“我又没有病!我不要喝你这药!我不喝!我才不要喝!我也不要死!”一时哭得猛了,便打起了哭嗝,本来已经悲伤了好久,内心头正难过,再被药汁的苦腥气味一熏,不由得出现了恶心,连连地作呕欲吐。
“不骗你。”
怀玉一把将她推坐下,揭开提盒的盖子,便见里头摆着一碗墨汁普通的煎药。刘贤一起大将这提盒紧紧地抱在怀里,竟然没倾泻了多少出来。天子派来的,果然是安妥人。
青叶点头,哭着问:“这是甚么药?这是甚么药?你不说,我便不喝!若要我喝,须得给我个说法才成!”
怀玉这才瞧见他手里拎着个小巧的紫檀木提盒,盒内装着的,想来便是那于性命无碍的秘药了。
正裹着被褥茫然呆坐间,忽听得门口有马蹄声传来,继而有人推开院门入内之声。青叶将身上被褥一丢,起家开了门便往外跑,一气跑到院门处,一头扎进为首那人怀里,呜呜哭道:“我青官不见了!本日遇见好人了!内心又惊骇又想你……你如何才来?你如何才来?”
天子在帐幔内缓缓道:“叫刘贤随你去罢。”
刘贤怕怀玉耍甚么手腕,从速凑上前来盯着他二人。
怀玉勃然变色,牙关咬得铁紧,缩在袖中的一双拳头暗中攥起。
怀玉轻唤了一声:“陛下。”跪下叩首,因在成事殿内已跪了近半日,此时膝盖如针扎般地刺痛,怕叫人看出来,身子便挺得愈直。
出了宫,到了翰林街,再拐进青柳胡同。此时暮色四合,胡同深处有几点亮光,晚风渐凉,几点灯火于夜色中更显暖和。这个时候,她许是在与云娘在灶房里筹议着晚餐吃甚么,许是倚在门槛上看星看月看流云,心底深处悄悄盼望着他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