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玉笑:“瞧你这不情不肯的架式,倒像是本殿下我又在强抢民女了。”
那人皱着眉打量了下舱房内的景象,继而缓缓在青叶面前蹲下,他身上铜片与铆钉相撞,哗啦轻响。青叶身子簌簌颤栗,紧紧地闭上了双眼。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悄悄摩挲她的面庞,轻声笑道:“乖女儿,倒叫我好找。”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她的面庞,又有些嫌弃道,“如何涂抹得深浅不一,如许丢脸?你不会照照镜子再涂么?”
青叶膝行上前一步,将脸伏在他铠甲上,低低哭道:“殿下,民女,我……女儿情愿跟你归去。”
怀玉负了双手渐渐笑道:“我还当你不会说人话了。”
怀玉看她一眼,哼笑了笑,说了一声好。立时便有人去备划子,秀一哽咽着说不出话,青叶怕担搁下去又要生出变数来,也不与他啰嗦,抹了一把眼泪,将他推搡到外头,亲眼看着他跳上划子。怀玉扬手,围住日出丸的战船便让开一条裂缝以让秀一的划子划出去。
为众武将团团簇拥住的年青男人并不看他的勘合,也不正眼瞧他,只半垂了眸子,慢条斯理道:“你船上藏了一名要紧人犯……待缉捕住了自会放你走,无需担忧。”
秀一不忍拜别。青叶又顿脚哭道:“你还不走!唯有如此,我们俩才都能活命!你要看我死了才肯走么!”秀一抬袖子胡乱擦了几把脸,不忍也不敢再看她,拾起船桨划水走了。
青叶往他身上鞭挞,翻来覆去只用倭话叫唤:“你是谁?你是谁?我不熟谙你!”
青叶呆立在大船上,看他划着划子的肥胖身影渐行渐远,直到消逝在天涯海际,只剩下一个小小的斑点时,方才稍稍放下心,也不去看怀玉阴沉神采,回身去与蟹江婆婆哭哭啼啼隧道了个别。她还不断念,傻里傻气地又问了人家一句:“婆婆,你当真不肯意做我家人么?”蟹江婆婆抱着两只碗,抬眼看了看一众凶神恶煞般的兵卒,摇了点头。
厥后便有兵卒端来一盆热水,怀玉拧了一条手巾子,坐到床沿上,将她的脸扳过来,一下一下地细心为她擦脸,一面擦一面笑道:“你下次记得把脖子这里也涂上一些,不然神采丢脸,到了脖子这里倒是白生生的,两只耳朵也是,一看便晓得是假的。”
怀玉垂下眸子看她:“心甘甘心?”
青叶眼中迸出大颗的眼泪,用倭话叫唤:“你是谁?你是谁?我不熟谙你!”又镇静叫喊,“秀一哥!秀一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