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叶嫌脏,回身走了。转了一圈,趁他不备,便趴到门上,谨慎翼翼地伸出舌头去摸索了一下。云娘正巧从灶房里出来,见她弯着腰趴在门上,还不晓得她要做甚么,及至走近一看,见她已伸出了舌头,急得从速出声禁止,却已是来不及了。
一夜无话。次日凌晨,青叶睡醒,见外头的天气灰蒙蒙的,觉得天没亮,又躺了一会儿,迷含混糊地睡着了。再次醒来时,天气还未变亮,内心觉着奇特,仔谛听听,又没有雨水滴落的声音,天气定然不是因为下雨才发暗的,遂疑迷惑惑地爬起来,穿好衣裳,翻开房门。
云娘又费了一番嘴皮子工夫,满口的好孩子把青叶给哄走了。
话虽如此,但接下来与她连下了两盘都输得找不着北,怀玉气得脸都绿了。夏西南帮着送茶水出来时,见他面色不善,不断地揉眉心,搓额头,感喟点头,似是恼得不轻,而青叶则洋洋对劲,嘴里吃吃发笑。
云娘哭笑不得,教她道:“莫慌,莫慌,哈几口气便成了。”
云娘实在撑不住,哈哈乱笑了一通,也畴昔帮怀玉拉她,口中劝说:“有甚么了不得的大事,一大早便要喧华?好孩子,快听我的话,先进屋再说,可不能由着性子胡来,如果着了凉――”
青叶已模糊猜出怀玉带她来的目标,固然非常不解,但也晓得他必不会做无用无益之事,是以怀玉又抬眼表示她时,她便松开褚夫人的手,乖乖地上前跪倒,向上座的褚良宴与褚夫人磕了三个头。褚夫人眼睛里带着笑意,欢乐无穷道:“好孩子,既然认了祖归了宗,快快唤一声父亲母亲。”
青叶的舌尖已经粘在门环上扯不下来了。怀玉大乐,又招手叫夏西南快来看。
她又哭又笑,嘴里含混叫唤:“呜呜呜!侯怀玉,你这个奸人好人恶人,我跟你拼了――呜呜呜,三表叔,人家的舌头要冻掉了,快拯救――”
青叶仓猝缩回脑袋,声音里便带了哭意:“我才不要去你的府里,你又把我诳了来――”
褚夫人给怀玉见了礼后,不动声色地对着青叶打量了几眼,随即上前来拉住她的手,含着笑道:“好个孩子,才看了一眼便叫我喜好上了。”
三表叔不但不救她,反而在旁笑得极其光辉,夏西南生恐又被她记仇,只敢躲在怀玉身后捂着嘴小声笑,直笑的肩膀颤栗,几乎儿滚到在地。
进得府内,大门便在身后重又合上。等待于门内的为首之人乃是一名年未五旬的老者,紧随他厥后的则是一名差未几年龄的老妇人,看他二人景象必是佳耦无疑。因着天冷,老佳耦二人都是圆滚滚的平常大族翁婆打扮,面上也是一团喜气。见怀玉入内,那老者不慌不忙地躬身下拜,怀玉趋步上前,伸手将那老者扶起来,道:“褚翁何必客气?”转头笑看青叶一眼,“自此都是一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