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蛰既已鉴定两人有私，他对傅氏又没豪情，以他的性子，这类肮脏事他不屑多问，更懒得深查，只会默不出声地按下，今后完整冷淡萧瑟傅氏，按着老太爷和太夫人最后的筹算，只将傅氏养着，过两年再相机措置。

各种猜想涌上心间，韩蛰神采阴沉。

……

相府内，令容后晌同韩瑶一道去骑马兜风, 回府后因韩瑶猎了几只黄雀, 便借着杨氏的小厨房做成蒸醉黄雀，另做些芙蓉豆腐, 杨氏派人送了一份到庆远堂里，余下的便由杨氏带着姑嫂二人囊括殆尽。

“少夫人还在浴房……”

看来韩瑶是特地刺探太高修远的秘闻，才会得知他作画的雅号和在笔墨轩卖画的事，追去买这幅画。这位相府令媛自幼尊荣，想在她跟前献殷勤的青年才俊怕是很多，她会费这番心机，倒是可贵――那副灯谜图送给她，也算物得其主。

蝇头小楷写得整整齐齐，乃至有泪渍浸在笺上，晕染开小团墨迹。

“嗯。”令容点头，浅笑打趣，“你很喜好吗？竹林里可没法跑马射箭。”

姜姑将她瞧着，猜疑不定，半晌才道：“别怕。”

姜姑心内纳罕，知是方才侧间出了变故，忙走出来，就见小丫环金铃蹲在地上，正清算摔散的书，问道：“方才如何回事？”

不等姜姑说完，韩蛰已拂袖而出，身上像带着风，扫得灯台上烛影乱晃。

令容一笑不语。

……

先前为了刺探高修远和令容的事，仆妇已在唐解忧和唐敦之间跑了数回，捞了很多的好处，闻言忙出去传话。

令容稍觉不测, 就听韩瑶道：“那竹林画得很好，是不是？”

“奴婢记着了，奴婢必然不负女人所托！”金铃忙收了银票谢恩。

韩蛰只摆了摆手，顺手步入侧间去取东西。也许是他分开太久，令容过得又随便，侧间里不见枇杷和红菱的身影，竟有个平常做粗活洒扫等事的小丫环在内里。见他返来，那小丫环吓得一抖，手里抬着的几本书哗啦落地，从中轻飘飘零出一张桃花笺。

令容拿捏不好分寸，临时没多说，只夸韩瑶有目光，玩了一阵，自回银光院去。

除了被田保收走的这幅，在他不晓得时，那高修远是否还觊觎人.妻，画过旁的？而令容虽当他是朋友，数番来往之间，是否晓得高修远的情义？她是否也如韩瑶那样，为那惊才绝艳的少年佩服？

逗了一阵, 令容偶然间昂首, 就见书案劈面的墙上挂着两幅画, 一副是元夕那晚高修远所赠的灯谜图, 另一幅则是竹林, 修篁森森，清幽沉寂, 有老衲独坐操琴, 明月相照。那底下的落款却颇眼熟, 令容想了半晌才记起来, 那是高修远的钤印。

他走在暗夜中，满心烦躁无处宣泄，顺手一掌拍在水亭石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