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模糊明白了甚么，本来不但是父亲，叶锦眉、东君乃至阿谁名为叶竹青的蛇族丫环……本来只要他天真地一无所知。

他看到父亲漂亮严厉的脸庞猝然崩碎，看到从小陪他玩耍的少年书童带着惶恐的脸崩碎，看到看门的小厮，打扫房间的蓝衣姐姐，厨房里带着油烟味的慈爱大叔……

……

对于修行，宁殇的确等了好久了。

宁殇用洁白的袍袖擦了擦染血的双手，回身摘下了宁笑秋的阴阳双剑背在身上。他看到越来越多的人正在向书房涌来。

他伸手摸了摸宁殇的脑袋，腔调倒是可贵和顺：“晓得为父为何给你起了如此不吉利的名字吗？”

宁笑秋愣了愣，潜认识感受不对，问道：“你看到甚么幻象？”

宁殇想了想说道：“所恶有甚于死者故得了所不避也，爹的意义是叫我舍生取义？”

他跪在地上，捧着父亲化成的脓血，双眼暗中而澄彻。他背后是庞大的修罗虚影，散着妖异凶戾的气味。

他看着宁笑秋棱角如刀削斧凿的脸庞，偷偷吐舌，心想这个霸气的名字和父亲本人实在不搭。

宁殇小脸上还残留着思考的神采，下一刻却痛苦地扭曲起来！他不明白父亲的话，他自夸从未做错过甚么，可他清楚地感遭到了杀意！

……

……

但是实际是，宁殇缓缓站起家来，稚嫩的脸上没有神采，只要纵横的血迹。他双瞳乌黑，妖异冷酷，他悄悄瞥书童一眼，身后的虚影吐出一丝气味，便将书童吹成了齑粉。

“看到……死人。”

“爹你说经脉如河床，可当年我解剖尸身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近似的布局。”

但他的喊叫还是通过传讯符响遍了宁家高低。

宁殇悬腕行笔，老诚恳实写着条记，时而提出疑问，显得极其共同。

他有一双乌黑妖异的眼瞳，如同两只转动的无底黑洞，窥不见绝顶。宁殇的眼睛亦变成与他一模一样的乌黑妖异，仿佛一滴熔化的浓墨在乌黑的玉珠上流淌扭转。

宁家在长久的惶恐以后猖獗地运转起来。宁笑秋是宁家最首要的人物，不提他少族长的身份，宁家与东君能有这一点友情便是全凭当年宁笑秋的情分。宁家能以如此弱势在往生界安身所凭满是东君的誓词。

他的脸的阴晴难测，喃喃道：“那不是心魔……是魔啊。”

画面只一顷刻，宁殇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从剧痛中突然惊醒。他的身材灼烧如焚，但他只感到极度酷寒。

他喊道：“爹！为甚么？我不想死！”

“少族长宁笑秋身殁！”

宁殇仰起小脸看着父亲。宁笑秋看着孩子清稚清秀的五官，想起他身上的殛毙图腾，又想起他九年来对圣贤之道不觉得然却于血腥习觉得常的心态，在内心长长的感喟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