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不见如何变得这么打动，”只听身后月饼叹了口气，几步就窜我前面，“好歹定个作战打算再行动。”

绿光们低声笑着，高低跳动，很有些喝彩雀跃的架式。

就这么跑的腿肚子灌铅，也不知追了多久，周遭的树林越来越富强，吃奶得劲都使出来了，干脆追不上。

月饼愣了半晌才揣摩过来：“这么简朴的把戏也能着了道？你这么些年走南闯北的经历全长成脂肪了？”

俗话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我天然大为受用，单手叉腰轻咳一声，对着山魈们有模有样地挥了挥手。

月饼刚喝了口水，笑得直咳嗽：“不是狐妖是甚么？”

“说闲事儿！”月饼拽了我一把，跃过一截横突而起的老树根。

月饼扬扬眉毛（我第一次感觉人的脸部有神采行动是多么首要）：“刚才如何了？”

“狐妖，源于夏兴于商，由涂山也就是青丘，得六合精华，心有所感而生，以是在人间喜自称涂山氏或青丘氏。及至唐朝，狐王衰了开元乱世，由方士引得东渡到了日本，我们在日本、韩国不都经历过么？”我喘匀了气抽口烟，迷眼盯望着那几团一动不动的绿光（它们明显听得很当真），“自此中原狐妖甚少，至明朝万积年间，足有三五十年未曾听得狐妖传闻，原觉得已经绝种。到了清朝，蒲松龄为写《聊斋志异》，遍访村妇遗老，得一二狐妖传说，赶至青丘山，以文族秘术寻之，终遇狐妖。方知狐妖东渡，八族的灵族为防再有‘狐妖乱国’产生，在青丘山做了封印，使其不得出世。自那以后，再没有‘天子宠嬖妃子，终究亡国’的事情产生，多少有这个启事。”

“嘿嘿……晓楼南月映无华，”那几团绿色荧光停在半山腰，忽明忽暗仿佛在眨动，“归去吧……归去吧……”

最可爱的是，那几个东西实在迅捷，我们快它们就快，我们慢它们也慢，清楚不怕我们追上，倒是有些“你们可别追丢了”的意义。

绿光们又静止不动，忽明忽暗，像是在眨着眼镜等我的判定。

还好是初春，衣服穿很多，不然胳膊腿儿被能被树枝子划得稀烂。

没想到，又是几声耻笑：“再短长也追不上我们，还中了把戏呢。好没用，好没用……”

我恨不到手中有把机枪，对着这些可爱的山魈一通乱扫，方解心头之气。

“狐狸？”月饼鼻尖微微冒汗。

“南少侠，大学讲师没白当啊，”月饼摸出几枚桃木钉，低头揣摩半晌又别进腰带，“士别三日，刮目相看。”

跑了好几里地山路，嗓子能冒火，再抽口烟，肺管子非烫炸了。我夹住烟没急着抽：“应当不是。”

“北狐南魈，庐山地处南边，又居于山林，十有八九是山魈了。”我用心进步了调子，让绿光们听得更逼真，“《山海经・海内经卷》，‘南边有赣巨人，人面长臂，黑身有毛，反踵，见人笑亦笑，唇蔽其面，因即逃也。’山魈并非妖怪，而是一种上古野兽，形似人，多出没于南边山林。清朝名儒纪晓岚所著《阅微草堂条记》，记录着在福建督学时，衙署有座依山而建的‘笔捧楼’，常有山魈出没，还曾听到过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