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婀娜的背影消逝于绿野，寒山才推了拾得一把：“还不从速跟畴昔？等甚么呢？”

拾得、素衣听得面面相觑，半晌才回过神。素衣吐吐舌头：“寒山，这些都是书里学的？”

“这还能有甚么联络？”拾得瞪大了眼睛，用力抓着脑袋。

“你的姓氏很常见么？天底下有几家姓‘寒’？”拾得爬在树上，踩着小臂粗细的树枝，探手够着枝桠上的鸟窝，“你又讽刺我是个孤儿。”

“拾得，你的名字真真古怪。”寒山枕着臂弯，半靠老槐树，眯眼瞻仰透过富强枝叶的班驳阳光，“谁家父母会给孩子起这类名字呢？若你真姓拾，决然不是汉姓，怕不是五胡乱华的外族后嗣。”

几根树枝受力，高低弹动，把鸟窝弹起，从树枝中落下。“吧嗒”一声，正落俩人脚下。

“你摸鸟蛋捞鱼，原是为了家母？”寒山略略惊奇，谛视着自幼长大的老友，“我还觉得……”

“还真是给驴建了个墓啊！”拾得挠着后脑勺，死活想不通，报酬甚么要给驴挖个坟？

拾得自顾自干笑几声，寒山和素衣却没有迎和，又难堪地红着老脸，搓动手不知如何是好。

“你俩又发梦话了？”银铃般的笑声，跟着轻柔东风，自花香漫天的清野，悠但是至，“拾得，此次又要揍谁啊？寒山，母亲的病况，可曾好些呢？”

“哦？鄙人只是成人之美，在兄弟面前，岂敢冒昧他的心上人呢？”寒山用心快走几步。公然，身后落下一根树枝，另有素衣害羞草似得娇嗔：“读书读得油嘴滑舌。再胡说，撕烂你的嘴哟。”

讲到这里，素衣用心卖个关子：“你们猜？”

“姑苏大名鼎鼎打抱不平、除暴安良的拾得，是多少女子芳心可可的情郎啊。”寒山叹了口气，抬起细瘦的臂膀，“我如有你这身材力量，必仗剑走天涯，称心恩仇，名扬天下。”

“我看一定。”寒山故意在素衣面前闪现，“平凡人水中闭气，也就半柱香时候。能把坟建在湖里，工匠们都是南海传说的鲛人么？哈哈哈……”

“三日前。”

人，是否也是如此？坟也罢，墓也好，即便一抔黄土，每一寸地盘，千百年来埋葬了多少尸身？皮肉油脂，渗进泥土，供万物发展，再被人吃入腹中……

“素衣”两字方一出口，拾得凌厉的眼神添了三分和顺：“真是个好女子。可惜，我配不上她。”

“我考虑的不是这个。”寒山叹了口气，眺望青山湾的方向，心中暗忖，现在百姓们，估计都在抽湖寻墓吧？若阿谁传言是真……

“这就是你说的定命咯。”拾得双手一摊，无法地撇撇嘴，“式微咱肚子里，反倒便宜了地盘爷爷。”

“你还是放心读圣贤书，考取功名，做个好官，造福百姓吧。”拾得昂开端，迎着太阳伸开双臂，健壮的肌肉如同岩石雕镂般棱角清楚，“到当时，我做你的保护。谁欺负你，我就揍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