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微由韩秋华牵动手缓缓而行，入目是成片的白梅怒放，脚下一层层落梅雪堆玉叠，仿佛把小蛮靴都染上了婢女，令人不忍踩踏。

陶氏娘家在嘉阳，离都城虽不算远，可来往到底不如同住都城便利。

这话虽说的小声，可因为陶氏和韩氏离得比来，都听到了。韩氏自发在长嫂面前丢了面子，不好和母亲硬顶，一个眼刀向程微飞了畴昔，斥道：“还站这儿做甚么，去和你二姐另有表姐妹们玩去。”

在场的人，都是多年常来往的，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只要那十七八岁的少女，站在人后，看向程微的目光带了几分怜悯。

小成年礼到底比不得加冠礼，换了平常子孙，祖母辈的都不列席的，可韩止是卫国公世子，宗子嫡孙，身份自是分歧。饶是如此，等观完礼，长辈们或聚或散都随情意，至于同一辈的，则由本日的配角接待，待客地点就是卫国公府闻名都城的听雪林了。

老夫人无法地看了韩氏一眼，抬手垂怜地抚了抚程微的发丝：“在这儿等外祖母何为，你大表哥行完小成年礼，你外祖父他们都去喝酒，我们就听戏去，你们小女人家不爱听这个，先去听雪林玩吧。”

耳畔响起了少女们的赞叹声，程微对此却早已司空见惯，目光涣散，明显思路又飘远了。

说到这里顿了顿，顾及小女人面皮薄，换了个委宛的说法：“是不是磕碰到了？”

一向未曾出声的韩秋华这才淡淡开口：“mm们先随我畴昔吧。”

“如果喊我，我便去了。”韩秋华说到这里，神情很有几分怅惘。

“看你猴急的。”与陶心怡挨在一起的少女掩口讽刺。

说到这里，笑了笑：“我晓得你和瑶表妹形影不离的，怕是舍不得。不过我瞧着，瑶表妹慎重，倒衬得你这傻丫头更跳脱了些。”

现在韩秋华已是二九韶华，这点感概自是随风而过，望着程微比平常少女要胖乎一些的面庞，忍不住伸手去捏，手伸到一半，却神采微变：“微表妹，你的脸……”

花厅里很快只剩下小女人们，氛围蓦地一松。

程微回神，瞧着面带浅笑的韩秋华，在韩氏面前竖起的冷硬外壳收起，用脚尖悄悄踢了一下落梅，暴露孩子般的玩皮笑容：“我想起小时候，止表哥常领着我们一众兄弟姐妹来梅林玩耍，平表哥调皮，总爱把我引到无人处，害我经常迷路，幸亏每一次都是止表哥把我寻返来的。”

韩秋华见此微微一笑，伸了手在程微面前摇摆：“微表妹，在想甚么呢？”

韩秋华成了二房独一的血脉，同时也是卫国公府第一个孙辈儿，刘氏盘算了主张不过继嗣子，要等女儿长大了招婿，是以她自幼课业要比平常女童沉重的多，没人撺掇又不美意义主动翘课，可心底，不是不恋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