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义山道：“大人，此道将驿站一分为二，西面为馆舍，东边为马房仓房与饮马池，驿内备有五十匹快马，供大人们和急报信差们驱用。”

祭品为素果素饼，另有一盛着似水似酒之物的青瓷杯盏，刚才戚浔将杯盏内之物当作了祭酒，可此时她才瞥见，这里头竟还飘着一枚橘叶。

“或许被凶手擦洗掉了。”戚浔如是说，言毕却又觉不当，凶手杀人，分尸伎俩如此残暴，何需求擦掉四周溅射的血迹呢？

道上积雪齐脚踝深，才走了几步，她密长眼睫上又结了一层白霜，戚浔呵了呵手，拢紧了身上略显陈腐的鸦青色大氅。

谢南柯生的超脱温文，刚入大理寺不久，尚不风俗，现在他呕的脸白如纸，朝她摆手，“不必，无妨事，无妨事——”

“门一开，下官便觉气味儿不对——”

宋怀瑾顿时起疑，“镇北军长年驻守幽州，且三个月前西凉犯境，八百里加急的军报该当从你此处走过，眼下北面战事正酣，谁会带着帅印文书南下？”

刘义山嘴唇颤抖了一下，“下官吓得六神无主，只好去告诉其他大人，世人一商讨，便说还是连夜派人往都城和檀州城送信的好。”

倘若此案放在一年前，宋怀瑾必不会对戚浔道出此言，当初的他有多看不上戚浔，厥后便对戚浔有多心悦诚服，现在，戚浔更是他最为倚重之臂膀。

一入馆门，便是一片积雪层叠的开阔中庭，刘义山带着世人走上了往西北方向去的回廊，路过明华堂，往馆舍深处去。

刘义山艰巨的吞咽了一下，“到了房前，果然无应，门却从内里锁着，下官叫人去找余大人的小厮，那小厮正和其别人在偏院吃酒，问起余大人，他也不知余大人如何了，且从下午，他就未曾见余大人出门过。”

被叮咛的几人回声，宋怀瑾这才转头看戚浔，“如何？”

“白日里都是好好的，晚间下官想令大人们过个好节，便在明华厅摆了宴席，到点其他几位大人都来了，余大人却未至。”

“腊月初六，从西面肃州驻军来的忠武将军辛原修，与云州太守吴涵一同到了驿站，腊月初五，徽州太守刘榭和工部侍郎祈然一同入驿过夜，腊月初四那日，是少府监织染署的田公公到了驿站——”

戚浔提着箱笼走在步队中间，灵敏地打量这座芙蓉驿。

“少卿大人，便是此处了，案发后下官心底惶恐，便挂了灵幡，稍做过祭奠，其他未动分毫。”刘义山从袖中摸出钥匙，颤巍巍开了门。

刘义山先是不测，继而心虚的垂下了眼睛，宋怀瑾听不见他答话，也回身看他，“刘驿丞？”

他看到戚浔蹲在尸身旁，正将余鸣粘在血冰凌上的头颅一点点剥离下来。

被寒霜附着的，另有死状可怖的尸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