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最后,卫南华那一字一句已是从齿缝中挤出,声音沙哑,降落,显是死力压抑内心肝火而至,他很辛苦。
卫家人并不都姓卫,总另有管家、仆人、侍女。可这百来号人早在八年前那场突来的灾害中死得一干二净。
卫南华对这言语涓滴不在乎,连面色也还是木然,只是轩啸笑得更高兴了,墨客见轩啸一笑,手心当中已是一片湿汗,暗道,这两兄弟越是这般,越叫人胆战心惊,这陈家只怕是要死绝了。
卫家人都死光了,你为何不死?
不想卫南华俄然打断,言道:“陈伯,你不就是下人吗?就由你亲身去吧,其别人我不放心。”
那陈充见父如此脆弱,九窍生烟,冷哼一声,不待卫南华让他,他便起家拂袖而去。
卫南华闻言睁眼,言道:“仅凭你先前在那赤臂帮搜刮来的几万两,别说是一斤,连半斤都买它不到。师弟啊,这个世上,元钱并不是全能的,就拿这嫩芽春来讲,一年到头就产那么一小点,供不该求,有价无市。你说说,那戋戋几万两能做甚?”
“小的我俄然想起,老爷是有师门之人,因而便去了虹门,求老爷的师尊出马。那一日,虹门弟子尽出,将这虹城翻了个底朝天,亦没找到贼人下落。无法虹门高低只得不了了之,可小的我不甘心,老爷夫人对我恩重如山,我既然不死,定是老天对我有所嘱托,那便是守着卫家这片财产,望将来有一日妙手刃贼人。”
陈充收回那凌人目光,环顾一圈,目空统统,言道:“少爷?何来少爷,这陈家少爷不是我才对吗?”
一番话说标致至极,心智稍差者,当信觉得真,而这两方人都明知对方心中所想,一出戏演得美满。
“轩公子有礼了!”陈老头转而望向卫南华,言道:“少爷返来了,小的我总算能够功成深退,将这卫家财产交在少爷手中,小的我心中结壮。”
叫帮手?那不恰好吗,就怕他不叫!
脾气再好,被轩啸一而再出言激讽,亦难以压住火气,只见陈老头面色阴晴不定,场面俄然变得难堪。
轩啸接话,言道:“听陈伯的意义,筹办告老回籍。”
此府邸现在早已改姓陈,跪于卫南华身前的老头身着锦衣,头发虽是斑白,却面色红润,毫无龙钟之感。他是这陈家何人,为何称卫南华为少爷?
而墨客则是来回踱步,如热锅上的蚂蚁,急不成耐,只听他言道:“出事了,出事了,要出大事了。”言罢伸出五指掐算,旋地又将窗户推开,以观天象。
轩啸有些不测,不过并无多言,任卫南华措置。
此时,旁厅之别传人声,由远而近,“父亲,听闻家中来客人了!”但闻其声,见得其人。只见一看过二十的青年男人行进旁厅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