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个红十足的杏子塞进石桂和里,看着她发怔,点一点她的额头:“你自家也晓得你爹辛苦,端的不赎就是不孝,若不然也不会难以定夺。”
按着石桂的性是得再察看一番的,此时也没心境,又吃紧赶回家去,先去了厨房,她阿珍娘正在烧灶,一只鸡一只鸭子,锅里的白粥也在炖着,石桂吃不准秋娘的意义,又不年又不节的,喜子还在“闹肚子”,如何想着做起大荤来。
叶文心拉了她上楼去,走上两步台阶就得歇上一歇,她兴兴头头的石桂:“我今儿连跳了二十个,本来从没有过的。”
话再刺耳也得说,石桂跳起来放下茶杯往新屋去找人,到了处所秋娘却不在了,肖娘子正拿着扫帚在扫地,瞥见了她笑盈盈的打号召,话都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下去,笑得满面是花:“她家去了,这儿的活计都看过了。”
阿珍娘的口音比阿保重的多了,她说的话石桂有一多数是不懂的,她却笑起来,连连冲着石桂说恭喜,指指鸡鸭,又指指挂在房梁上的腊肉和养在水盆里的游鱼,这么一顿得破钞一两银子去,秋娘如何俄然舍得了。
叶文心把裙子撩起来塞在腰带里,头发也绑成一条长辫子,她一跳起来,辫梢上扎的绒花一动一动的,几个穿戴蓝白花布的女人给她报数。
两个有几番长谈,宋荫堂向来未曾在人前谈过叶氏的事,对叶文心也没尽数申明,却叹他母亲一辈子苦痛,未曾有一日得展欢颜,畏人言的不但仅是宋老太爷宋老太太,另有叶氏本身。
他在穗州看了很多听了很多,还看过颜大师那些大逆不道的书,这些书连吴夫人印厂都不能替她刊印,只能藏在女学馆里,就因着言辞过分,连叶文心纪夫人两个都没挑出来给女门生学。
叶文心只道这天下无人能懂,便是女子自家只怕也不晓得,就似布政使夫人说的那样,乱了伦理纲常,可却没想到,宋荫堂能晓得,不但晓得了,掩卷长叹,奉告她要同她一道下乡,去办女学。
叶文澜还是想去西人堂,宋荫堂却失了兴趣,他不似叶文澜那样想着出海,倒更想同叶文心一道办女学。
她愣神的工夫,秋娘挽着袖子出去了,眼眶还红着,似才哭过,对石桂道:“从速给我打动手,把菜整治了,好从速让你爹吃口热饭。”
石桂眼看着秋娘去了新屋,在街上绕了一圈,买上些零琐细碎今后要用的东西,不知不觉走到了女人街,她已经好久没好好跟叶文心说上话了,走到女学馆,先闻声里头一片笑语声,叩门出来了,里头的女人们正在跳百索。
石头身上又黑又瘦,也不晓得吃了多少苦头,他本来受过腰伤,在海上又生太沉痾,若不是西人堂医好了,也没命回籍去找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