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素垂下眸子，淡淡地看着脚下的两具尸身，神采安静。

第一件事，秦府不日会有人来叫秦素回府奔丧。报信之人走后，阿豆需将那青色包布里的药下在福叔与阿妥的饭食里，并将本来马车上的风铎换成他给的那只。

第二件事，福叔既病，无人赶车，阿豆可适时将信得过的人――亦即郑大――充作车夫，绕道从云州转上官道。

秦素想，这是阿豆欠她的。

秦素一面听，一面嘲笑。

怪不得要从云州绕道回青州，宿世她另有些奇特，阿豆却说那条路好走，郑大也说此路宽广，不废车轮。现在想来，云州城外的桃木涧密林丛生，自是为了便利他们行事。

以是，她对亲部下毒这类事，别有偏疼。

这还是她前几日抱病抓来的药，每晚阿妥都会煎上一碗。

现在，两清了。

三分三的中毒症状为昏倒、站立不稳，人死时呼吸先停，然后才是心跳停止。

不过，那男人始终戴着极厚的皂纱帷帽，阿豆底子不知他长相，只知他说着一口流利的官话，身量中等。

宿世活得过分卑污，却也得了一样好处，便是从不怕脏了本身的手。

阿豆厥后依约而去，公然见到了那老妪口中的男人。

因知阿豆识字未几，他还写了张纸条给她，叫她照着上头的内容找，并嘱她三今后的下午在田庄外一处山坳见面。

秦素净笑着听她说完，最后问那麻脸老妪背后可有人，阿豆却只点头不知，看神情倒不似作伪。

阿豆识字未几，能写的也就这几个字，倒是那郑大，本来便是府中管帐的，因财帛上有些不清不楚，这才被发送到了田庄，称得上识文断字。

昨日晚间，阿豆终是吃到了那碟橱顶的糖糕，不久后，她便有了毒发的征象。

秦素在隐堂学得的第一课便是:“世上从无可托之人，包含你本身。假手于人的另一重含义，便是授人以柄。”

另有那只以皂纱相衬的风铎，宿世时一向挂在她的马车上，却不知人家就是凭着这只风铎，才气精确地“劫”上她。

秦素便问她那男人的去处。阿豆道：“那人说要去桃木涧安插人手，先走了，又说秦府的人最迟五今后便到。”

秦素算着时候去了她的房间，彼时已将至子初，阿豆正处在半昏的状况下，秦素便半扶半拉着她进了菜窖。

隐堂有严规，每个女暗桩入了堂，先要灌一碗虎狼药，以包管她们生不出孩子，如此才气心无牵绊地为隐堂效命。

性命攸关之下，为了活命，大多数人都挺不住的。

真是好一个连环计。

那男人倒也未活力，只给了阿豆一只风铎、两包药，并交代了她四件事：

阿豆有些小聪明，却不堪大用，做个眼线，顶天了。

那人是个麻脸老妪，平素管着花圃角门，秦素对她几近毫无印象。这老妪经常给阿豆钱，向她探听秦素的事情。厥后秦素被送到田庄，也是这麻脸老妪叫阿豆跟紧秦素，并交代她每隔上一月，便需将秦素的近况转述给一个男人，并将与那男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地点都说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