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女含泪答:“兰芝初还时,府吏见打发,结誓不分袂。本日违交谊,恐此事非奇。自可断来信,缓缓更谓之。”
阿母谓阿女:“适得府君书,明日来迎汝。何不作衣裳?莫令事不举!”
府吏再拜还,长叹空房中,作计乃尔立。转头向户里,渐见愁煎迫。
其日牛马嘶,新妇入青庐。奄奄傍晚后,寂寂人定初。我命绝本日,魂去尸长留!揽裙脱丝履,举身赴清池。
阿母白媒人:“贫贱有此女,始适还家门。不堪吏人妇,岂合公子君?幸可广问讯,不得便相许。”
府吏闻此事,心知长分袂。盘桓庭树下,自挂东南枝。
阿兄得闻之,欣然心中烦。举言谓阿妹:“作计何不量!先嫁得府吏,后嫁得郎君。否泰如六合,足以荣汝身。不嫁义郎体,其往欲何云?”
入门上家堂,进退无颜仪。阿母大拊掌,不图子自归:“十三教汝织,十四能裁衣,十五弹箜篌,十六知礼节,十七遣汝嫁,谓言无誓违。汝今何罪恶,不迎而自归?”兰芝惭阿母:“儿实无罪恶。”阿母大悲摧。
阿母谓府吏:“何乃太戋戋!此妇无礼节,行动自专由。吾意久怀忿,汝岂得自在!店主有贤女,自名秦罗敷。不幸体非常,阿母为汝求。便可速遣之,遣去慎莫留!”
府吏长跪告:“伏惟启阿母。今若遣此妇,终老不复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