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寥寥几句，却叫他印象深切。

傅昭恰是好动的年纪，因感觉二嫂甚少出门，又怕马车的事伤到旁人，便到劈面的茶馆坐着，一则瞧瞧攸桐做甚么，再则暗内省看——若街上安稳无事便罢，若车夫和二嫂歇会儿后要寻祸首祸首，他总不能置身事外，叫无辜的旁人背黑锅。

傅煜轻按剑柄，迫得苏若兰昂首，目光锋锐如同寒冰，“谁教你辟谣肇事？”

面前的端丽美人与梦里的曼妙身影堆叠, 傅煜目光微顿。

攸桐却没看他，只望着老夫人。

垂暮之年的白叟，有老而睿智的，也有老而昏聩的，哪怕贤明神武、杀伐定夺的帝王，也有人晚节不保。老夫人深居内宅，到了七十高龄，又经常身材抱恙，能有几分沉稳？常日里虽不满，却能相安无事，被故意人一激，便易怒公允，情感冲动。

苏若兰这般胆小，也一定不是瞅准了这点，借着老夫人的不满肇事，妄图借刀杀人。

攸桐表情非常庞大。

而他的身边，攸桐盈盈而立，已不是南楼里看似软弱可欺的姿势。

最后的肝火不满在连番折腾后消磨了大半，现在她端坐在罗汉榻, 还是银发老太君的贵重姿势。她瞧了攸桐和跪在中间的春草一眼, 表示傅煜坐下, 而后命苏若兰禀明启事。

说罢，浅浅行个礼。

伉俪俩对视，攸桐不闪不避，眼睛却微微泛红，委曲而倔强。

他也不急着问情由，抬手接了披风, 顺手丢给跟出去的傅昭，而后朝长辈施礼，“孙儿练兵后回府，传闻这边的动静，赶过来看看。夏季天冷，原该安养身材, 不知祖母如此活力是为何故？”

不高不低的声音，却趁着间隙落出世人耳中。

她用心顿了下。

若说先前举告只是摸索，这会儿对峙，她已是抱着复仇雪耻的心态了。

话虽简短，却冷沉定夺，令苏若兰鲜明变色。

“猖獗！”傅煜沉声，如闷雷响在头顶。

苏若兰想分辩，抬开端便对上攸桐的目光，是从未见过的锋锐。

但连番肇事的苏若兰，岂能等闲放过？

她在寿安堂当差的光阴不短，最晓得老夫人的脾气，内虚而火旺，上了年纪后易躁易怒，内宅的事上垂垂自大。既然大张旗鼓地闹到这境地，将攸桐叫到跟前告诫一顿，又被攸桐顶撞得活力，找人对证，哪怕为了寿安堂的严肃脸面，白叟家也会将这罪名坐实，经验攸桐一顿，好教世人晓得尊卑端方。

攸桐会心，便笑了笑，“都说人上了年纪会有些孩子气，何况她是长辈。”

他在疆场上纯熟沉稳，后代跟前却慈和，双眼一眯，笑意中带几分切磋。

伉俪俩商定了，便分道扬镳。

屋里的氛围，在傅煜踱步出去后, 微微一变。

“带出去。”降落的声音，蕴满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