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叶心下一松,悄悄地吁了一口气,转眼又想起了怀玉,遂问:“他若被关在天牢里,他的王妃如何办?我们青柳胡同不会有事么?”
天子冷哼:“他那里有闲心去打单你?他的性子你还不晓得?你向来不为他所喜,此番便该光荣他还给你留了一条命才是。”
伴计称没瞥见。青叶心下绝望,无精打采地同他说了一句:“你这回茶叶倒买了很多。”
看了看他的装束,又抬眼看了看外头的天气,问:“这便要走了?”
而官府仿佛也默许了官方的这一说法,并未下力量去清查凶手,只把被杀的一群倭使臣的头颅与尸身胡乱配了对,草草地缝上去,拉到乱坟岗里埋了。此案便算是告结束。
刘贤跪地不起,口中呜呜哭道:“三殿下还打单老臣,说要杀了老臣一家,血洗刘门,叫老臣一家百十余口人不得好死!陛下――”
长乐宫内,乌孙贵妃已连连哭了一整日,眼睛几近不能视物,妹史等宫人苦劝不住。至晚,俄然止了哭,带上妹史去天子的寝殿看望天子,天子不见。乌孙贵妃脾气上来,不哭不闹,只守在殿前不走。
“傻小叶子,你不想想我是谁,当然回得来。”怀玉顶了顶她的额头,将她推开。临去之前,转头笑说了一句,“不准多想,乖乖等着我返来。”
天子瞧他一辈子没挺直过的脊背,心生不忍,便又叮咛了一句:“朕晓得你产业多,莫要叫财帛等身外之物给担搁了。”
青叶俄然想起一事,问他:“那些倭人使臣都走了么?”
到得胡同口,刚巧看到天山茶社的伴计采买茶叶返来,一面走,一面哼着小调儿,见到青叶出来,忙把她拦住,本张口想问她可传闻颤动都城的倭奴国使臣被杀惨案,如果没有传闻过,他便可觉得她演说一番。
怀玉嗤笑:“我这一回不会去太久,最多两三日。你在家里好好呆着,那里也不要去,万事只听云娘的话,可明白?”言罢,起家要走。
正说话间,忽有京兆尹来报,说倭奴国使团二十余人一夜之间被人诛杀殆尽,且头颅皆被砍下,扔了一地,其伎俩之残暴,可谓骇人听闻,惨绝人寰。据目睹者所描述,行凶之人有十余人,皆是一身黑衣,覆以神头鬼面,于深夜子时,由使臣的居住的民宅内大摇大摆地出来,骑马往东去了。
怀玉走后,青叶又睡了个回笼觉,不想起来,躺得久了,后脑勺都有些疼,只得恹恹地穿衣下床,渐渐梳洗罢,叫云娘盛了些饭食,本身端去胡同口喂玉官。小内侍则紧跟在后,寸步不离。
她应了一声好,揉揉眼睛,问:“事情都办好了?”
这话传的多了,都城人无有不信赖的,见面便要先感慨一句:“我们这鬼真凶暴!”